車門打開,溫栩栩還沒來得及自己下車,一隻手已經伸了過來。
鷹主站在車門外,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一隻手插在褲袋裡,另一隻手替她拉開了車門。
姿態鬆弛,神情淡然。
一旁的哨兵見到鷹主親自為今天這位客人開車門,差點壓不住面上的驚訝。
鷹主的金色瞳孔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準確地說是停在她左手抱貓、右手抱盆栽的「裝備」上。
他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溫栩栩抱著楊戩和哪吒,艱難地從車裡鑽出來,乾咳一聲,解釋道:「這隻貓和這個盆栽……都是我的幸運物,守護神。」
鷹主的目光在她左手的銀漸層和右手的蓮花盆上掃了一圈,笑道:「那希望可以蹭到你的好運氣。」
溫栩栩想起昨晚那顆被送回來的帕拉伊巴碧璽,忍不住問:「對了,你母親的生日不是快到了嗎?不需要寶石?」
鷹主那雙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意外的柔和:「我母親不喜歡那些。」
他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向莊園深處:「她見到你,或許比見到寶石更開心。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溫栩栩聽得一頭霧水,但還沒來得及追問,鷹主已經抬步向前走去。
她只好抱著貓和盆栽跟上,穿過一條鋪著石板的長廊,繞過一叢修剪整齊的熱帶灌木,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個靶場。
露天的,遠處立著一排靶子,近處的桌上擺著幾把不同型號的手槍和一堆黃澄澄的子彈。
陽光毫無遮擋地灑下來,照在靶場中央一個女人身上。
她看上去五十歲左右,深棕色的長髮紮成一條利落的馬尾,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部牛仔風襯衫,袖子卷到手肘,腰上繫著一條寬皮帶,別著一個槍套。
女人舉起手中的槍,瞄準,扣動扳機——
「砰!」
遠處靶子的正中心,又多了一個彈孔。
溫栩栩數了數,那個靶子上已經密密麻麻全是彈孔,全都在十環以內,幾乎沒有偏離的。
這位女士的射擊技術,准得簡直和開了掛似的。
鷹主站在她身邊:「母親。看礦的東方大師,帶來了。」
布魯娜放下槍,轉過身來。她摘下護目鏡,露出一雙和鷹主如出一轍的琥珀色眼睛。
那雙眼睛在溫栩栩身上打量了一圈,並無惡意,而是充滿好奇,最後嘴角微微一彎。
「大師?」布魯娜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眉梢挑得高高的:「小姑娘,就是你把毒蛇幫、蠍子幫那些傢伙收進莊園做苦力?」
「一天之內連續相中了兩枚寶石?還順手搶了我們幫派成員的吊墜?」
溫栩栩被她那雙眼盯著,心跳快了一拍,但臉上的表情依舊淡定。
她挺直腰板,抱緊懷裡的左右守護神,點了點頭:「對,沒錯,是我。」
說完,她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布魯娜手裡那把槍。
銀色的槍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造型流暢,一看就是精品。
好想摸槍啊,好酷!
布魯娜注意到了她的目光,也注意到了她眼中那一絲藏不住的羨慕。
她笑容爽快,把手裡的槍轉了個花,插回槍套,然後抬頭看著溫栩栩:「喜歡?送你一個軍火庫。打包附贈我兒子。」
嗯?!
溫栩栩眼睛瞪得像銅鈴。
鷹主在旁邊嘆了口氣,那個嘆息裡帶著一種「我就知道會這樣」的無奈:「媽,你別逗她了。」
他轉頭對溫栩栩解釋:「我母親祖上是南美軍火商。」
溫栩栩震驚的同時瞭然,難怪呢,武器玩的這麼溜。
鷹主朝身後招了招手:「說正事吧。」
副手立刻走上前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翻開,語氣恭敬而簡潔:「溫小姐,情況是這樣的。」
「黑鷹幫的敵對勢力之一,是大毒梟奎爾。我們黑鷹幫從來不碰違禁品,和奎爾之間一直有摩擦。」
他翻開下一頁:「最近,我們雙方同時看上了一批金礦的礦權。」
「礦主不好兩邊都得罪,所以在一位老前輩的調停下,決定用一場賭局來決定礦權的歸屬。」
溫栩栩聞言瞭然。
一邊是桑巴國最大的幫派,一邊是陰毒狠辣的大毒梟,她要是礦主,把礦權給哪邊都得把另一邊得罪死——
輕則生意做不成,重則全家沒命。
現在好了,兩邊自己賭,誰贏歸誰,礦主兩手一攤:這是你們自己決定的,跟我沒關係。
這個辦法,真是不錯。
鷹主接過話頭,金色瞳孔落在溫栩栩臉上:「賭局的形式,就是賭礦。贏家拿走礦主的礦權,輸家也要賠上自己的一座礦。」
溫栩栩細問:「賭注是什麼?」
副手恭敬回答:「雙方各押一座自己名下的礦。一個月後,比出金量。」
「誰的礦產出多,誰贏。輸家把自己押的那座礦,過戶給贏家。」
溫栩栩點點頭,這下聽明白了,簡單說就是:你押一座金礦,我押一座金礦,一個月後看誰挖出來的金子多。
贏家通吃,輸家連底褲都輸掉。
無論輸贏,這場賭局都是以億為單位的,還是美元。
一座小型金礦,哪怕是位置不便,品質一般,也至少千萬美元打底。
更別說能夠吸引幫派老大和大毒梟爭搶的金礦了。
溫栩栩:「所以你想讓我幫你選一座金礦當賭注,贏過大毒梟奎爾?」
鷹主點頭,靠在椅背里,修長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語氣裡帶著一絲為難:「我名下能選的礦太多了。」
「要在短時間內挑出一座最合適的,難度很大。」
溫栩栩愣了一秒,然後緩緩眨了一下眼。
兩眼一黑!
暴富這麼久,她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這還真是頭一回被人炫富炫到兩眼一黑。
名下礦太多,挑不過來?
她深吸一口氣,防止自己變成檸檬精,這難道就是幸福的煩惱嗎?
難怪這位能豪擲七千萬加一顆寶石當誠意呢。
副手翻開資料下一頁:「溫小姐,還有一個問題。」
「鷹主名下雖然有很多大礦,但不少礦已經開採多年,產量波動很大,難以預測。」
他語氣凝重:「而大毒梟奎爾那邊……最近武力血洗,搶奪了好幾座新礦。」
「礦脈的規模和品位都是未知數,但對方看起來非常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