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明晚老黑才會來收錢,她們也就不在這樣危機四伏的夜晚出門了,況且八卦毯的冷卻還沒過去,此時不是出門的好時機。
經過和畫皮鬼的一番苦戰,四個人早已是渾身無力,尤其是謝月受傷最嚴重,肩膀上好幾處抓痕正令她持續掉血。
「快坐下,把衣服脫下來,」寧以薇拉著她到椅子邊上,然後就趕緊去找醫療箱,「好在醫療物品沒有被刷新,系統還是有點良知的。」
打開箱子一看,裡面的東西居然都是末世第一天她們在醫務室搶到的初始藥物,後期她們拿到的都被沒收了。
哦,有點良知,但不多。
寧以薇簡單的給她進行了消毒後,用醫用繃帶纏住,然後上下打量,發現還在持續掉血:「這樣不太行,可能鬼怪的攻擊有特殊效果,導致你的傷口始終無法癒合,長久下去,說不定還有別的副作用。」
「那怎麼辦?」謝月覺得傷口疼得很,她擔心影響後續的戰鬥。
寧以薇嘆了口氣:「我的藥材都沒能帶來,只有幾包止血藥劑,但也是治標不治本,唯一的辦法……就是我的本命武器。」
她從兜里掏出針筒,露出鬼故事裡壞護士的陰惻表情:「乖,一針下去,百病全消。」
謝月眼睛瞬間瞪得比牛大,連忙起身要跑。
而站在旁邊的許可望和文彩互相使了個眼色,齊齊上前將她架住:「這都是為了你好,人不能諱疾忌醫,乖~」
按理說,她們兩個的力氣完全不可能按得住謝月。
但架不住謝月聽到後要跟她們兩個理論,且寧以薇的扎針速度現在已經如入無人之境,她抗議的話還沒說出口,只是簡單地側了下頭,就被一針扎到了胳膊上。
「嗷——」
慘絕人寰的叫聲響徹全宿舍。
聽得許可望和文彩都忍不住扭過頭去,小黃縮在宿舍角落瑟瑟發抖。
「完美的一針,」只有寧以薇在欣賞自己的藝術成果,「看,你現在的掉血buff已經被消除了,傷口也不滲血了,多好。」
謝月渾身肌肉但氣質柔弱地跌坐在地上:「我做的什麼孽。」
「這個宿舍只有我挨過這個針,一次不行,還兩次,兩次不行,還三次,」她哀嚎,「我難道是什麼很壞的人嗎?」
寧以薇將她扶起來:「不,你是為醫學獻身的高尚者。」
「不要再哭了,再哭我又要給你打針了。」
謝月利落地爬上床,自己在被子裡嗚嗚哭泣,這個宿舍里哪有好人吶。
許可望也覺得謝月挺倒霉的,居然每次都被寧以薇得逞了,所以她今晚為了表示安慰,從自己的物資里多貢獻了一根火腿腸泡進面里。
作為病患的營養餐。
話說回來,608從進入第二位面至今,已經很久沒吃那麼樸素了,甚至連個蛋都沒有。
在電梯裡搶到的兩桶泡麵就是她們今天的晚飯了,許可望簡單吃了兩口,就舉到床上給謝月:「你吃光吧,我不怎麼餓。」
不餓是假的,但現在四個人的主力近戰輸出還是謝月,況且她還受傷了,保證她的體力比較重要。
許可望拆了那包牛肉乾,拿了一根當零嘴嚼著吃。
同時研究起那個水晶球。
「砸破嗎?」她想了想,從櫥櫃裡拿出一件舊T恤,包裹在水晶球上,然後掄著往地上一砸,這樣就可以避免玻璃渣到處飛濺。
【已獲得鬼怪的回憶,是否進行觀看】
許可望開啟了視角共享,然後選擇了開始觀看。
起初這段回憶里的人物很多,很複雜,她們一度分不清到底誰是畫皮鬼的原身,畢竟她沒有皮膚,骨骼經過了改造,完全看不出生前的模樣。
但她們在所有人物出現之後,大致有了猜測。
「這裡面攏共出現了六個人,」文彩分析道,「其中五個人是床底下的皮囊,那畫皮鬼就只可能是第六個人,居然是對門的女傭嗎?」
沒錯,這段回憶的後期視角就是以女傭為主線開展的。
她喜歡的那具優雅皮囊的女士是她的僱主,也是對面房間真正的房主,非常知名的服裝設計師,在名媛圈子裡有一定的知名度。
優雅女士的性格不錯,至少在女傭的視角里,她始終保持著客氣的態度,沒有什麼頤指氣使的樣子。
同時,這位女士有一位相貌身板都不錯的丈夫,據說是在銀行工作,夫妻兩個感情恩愛,各自事業有成,約定好不要孩子,共度餘生。
但是日日和他們共同生活的女傭卻逐漸有了其他的心思。
其貌不揚地她羨慕這些上流人士紙醉金迷的生活,總是幻想自己也能擁有這樣姣好的面容,更嚴重的是,她在男主人彬彬有禮的對待中,開始有了旖旎的心思。
這樣的渴望愈來愈膨脹,直到有一天,女傭在聽說公寓裡發生了命案。
那起命案的具體情況被系統特意模糊,她們無從得知,但也就是因為這件事情,女傭找到了這種欲望的宣洩口,因為她縫製衣物的手藝非常不錯,經常是女主人做出設計圖,由她代工出成品。
可最終名利雙收的是那位優雅女士,和她毫不相關。
既然如此,她為什麼不能給自己縫製一件美麗的皮囊呢。
這樣的想法最終爆發在某個夜晚,優雅女士再次因為華麗的服裝在名媛酒會上大出風頭,並且興高采烈地回來和女傭分享。
其實看到這裡,許可望她們已經感覺出來有點不對勁了。
如果優雅女士真心尊重這位女傭的話,就應該給她一個專業的裁縫師職位,讓她的手藝有價值,而不是始終將她困在女傭的生活中,但又享受著她的才華帶來的好處。
這種狀態長此以往下去,肯定會失衡。
但是女傭從小受到的教育讓她沒辦法去考慮這麼多複雜的事情,她只知道嫉妒在胸口燃燒,然後噴發出可怕的想法。
就選這件衣服吧,美麗,優雅,靈動。
她很喜歡。
然後她就把優雅女士殺了,殺念一起,再也止不住,就連回家的男主人也沒因為她的愛慕而苟活,而是也被殺了。
女傭的想法異常簡單。
她愛慕這張英俊的臉,何不做成衣服,永遠擁有。
接下來,女傭就像打開了某種開關,她假裝沒事人似的繼續生活在公寓裡,併到處物色喜歡的新衣服,這其中就包括男女主人生前的幾位好友,也都住在這裡。
其他人的臉都被系統做了模糊化處理,只有死者的面容是清晰的。
女傭以開家庭酒會將他們騙到家裡來,挨個殺了,處理方式就是剝了皮後,將人體在廚房裡煮個一天一夜,煮到骨頭都脆了,就砸碎了,搗成肉泥扔掉。
然後將他們的皮膚處理後,放在了家裡排排整齊。
可是女傭根本沒有將它們保存並穿上的辦法,她望洋興嘆,開始到處搜集那些志怪小說,試圖從裡面尋找什麼玄學的辦法。
直到有一天,她的公寓門被人敲開。
那張臉也被系統打了馬賽克,許可望她們只能從聲音分辨出來是個男人,且從對話中得知,這人也是公寓的住戶,和女傭有過接觸。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形容地歡喜。
「嘿,我知道你在忙什麼,也知道你想做什麼,比如說,穿上那些死人皮。」
「我有辦法,你要試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