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月指的人不僅是活人,是普通人,還有亡人。
她們想像中的城中村只是一片荒無人煙的廢墟城市,說不定還會有很多白骨屍體,她們要做的,就是在無盡的荒涼之中尋找有用的東西。
然而,實際情況遠超她們想像。
以前經過的頭門村和列門村雖然都有倖存者,但只能用零零星星來形容,頭門村那麼大的村落,只存活了小佳一家幾人。
可眼前這片城中村中,只入目眼帘的活動人數目測至少30人,這些人穿著狼狽,渾身布滿著塵土和襤褸,此時手中拿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正摸爬滾打和那群亡人作戰。
亡人的數量也不少。
而且看狀況,亡人現在是占據上風的。
蒼耳一頭齊耳短髮現在已經沾的滿是泥土,污染區的土質早就全都變了,到處散發著腥臭,這些土捏在手中都是黏膩膩的,如果是平時,大家都嫌棄的不想沾在身上一點。
可現在命都快沒了,哪裡還有功夫注意這種事情。
她手中的長矛戳中一隻亡人的後背,可這些怪物的皮肉堅硬粗糙,經過近一個小時的跑動和戰鬥,她的手已經徹底脫力,這一次攻擊,竟然沒能穿透。
不僅如此,反而還吸引了這隻亡人的注意力。
那張目眥欲裂的可怖面孔猛地回神,死魚眼狠狠盯著蒼耳,她向後退撤地時卻因為脫力而跌坐在地,腦海中無數次閃過這一年來經歷的種種危機。
殺不完的怪物,斗不完的亡人,永遠吃不飽的飯,喝不到嘴邊的水……
如果今天死在這的話,也許就不用再受這種罪了。
可她的姐姐怎麼辦?
不、不行,姐姐還在傷員中心等著她回去救命呢,她不能死,絕對不能死,蒼耳絕望地眼神中忽然迸發出對生的極度渴望,她倉皇地想要爬起身來逃跑,可這土地實在黏滑,她跌跌撞撞,竟始終沒能站起來。
就在亡人張著血盆大口朝她襲來,那又尖又長的指甲馬上就要碰到她的臉時,一道銀色的光影「砰」地撞了過來,將亡人生生撞出了好幾米去。
已經擁有基本智慧的怪物思考不及,在地上滾了幾圈之後,懵懵地,半晌沒能反應過來。
而那銀色的影子也並沒有給它反應的機會,蒼耳眼睜睜看著幾道寒光閃過,亡人的頭頂被人狠狠戳出了好多的血窟窿,然而不知痛的怪物仍然想要爬起來反擊。
剛半起身,就又被人一個過肩摔扔回了地上,緊接著又是砰砰幾拳。
直至徹底失去了氣息。
謝月殺完一隻亡人,那邊安安、安城和柯靈早就加入了戰場,她們是倖存者中的佼佼者,擊殺這些亡人對她們來說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尤其是安安,她的另一技能——火地,是群體技能。
雖然傷害值比大火球術要低些,但很適合對付這些喜歡抱團攻擊的亡人怪物,她一道技能使出去,便能點燃4-5隻亡人,柯靈和安城再負責補刀。
「聯邦來救我們了!」
「我們有救了!」
聯邦?謝月一拳揮出去,砸歪了一隻亡人的臉,她身上的鎧甲幾乎無堅不摧,那些亡人的指甲對她產生不了任何影響,所以她對戰起來輕輕鬆鬆,甚至還有時間思考。
這些人不會以為她們是聯邦派來的吧?
花了大半個小時,總算是解決了在場所有的亡人,地上橫陳著一片屍體,寧以薇這時才從車上下來,給幾個隊友檢查身體,確定大家都無大礙之後,便動手開始清理戰場。
聽許可望說,現在營地里增加了一個祭壇,只要投入一部分的怪物屍體就能獲得賜福啥的,所以現在這些怪物屍體的作用就更多了,一個都不能浪費。
看到她把亡人扔進黃色的編織袋裡,那些人更是目瞪口呆。
既是驚訝於她們居然連這種噁心的屍體都不放過,也驚訝於,那個袋子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編織袋,怎麼能裝得下那麼多東西。
「我們解釋一下,」謝月這時連忙沖這些人說道,「我們不是聯邦的人,我們是西邊一個倖存者營地的居民,這次出來,也是想幫助無家可歸的存活者。」
倖存者營地?
不是聯邦的?
她話一出,那些人的熱情就像忽然被潑了涼水的熱鐵,瞬間冷卻,一雙雙眸子立刻充滿著懷疑和警惕,甚至紛紛向後退了幾步。
「可指揮官大人說了,只有聯邦才能拯救我們,不對,只有聯邦才能驅動覺醒者,」人群中有人小聲囁喏,「什麼倖存者營地,我們不知道。」
話一說完,那些人瞬間作鳥獸散,城中村道路複雜,居民樓之間排列錯綜複雜,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功夫,剛才還圍著的人群,此時就全都不見了。
謝月:「誒……」
「你們倒是給我機會解釋一下啊,我又不是鬼,有這麼可怕嗎?」
她無奈地嘟囔著,回頭和寧以薇吐槽:「我還想幫咱們營地宣傳一下呢,再說了,這些地方不都是被聯邦害成這樣的,她們怎麼還這麼相信聯邦?」
「可能是信息差吧,有些事情,咱們知道,不代表這些老百姓也知道,」寧以薇將怪物收集袋傳送給許可望,順嘴說道,「不過,她們嘴裡說的指揮官大人是誰?」
「這裡難不成還有個官方軍隊的人?」
柯靈則抬頭望了眼日頭:「好像要颳大風了,咱們先找地方躲一會兒吧,以薇,我這胳膊好像扭到了,你能賣我貼藥膏嗎?」
寧以薇抓過她的胳膊看了看,又摸了摸:「骨頭應該沒事,走吧,那邊好像有個廢棄的飯店,我們去那休息下,我順便給你們全都治療一次。」
五人小隊朝著飯店走去,而那些交錯的小路中,還有一雙眼睛正默默地注視著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