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被人跪過,謝月嚇得往後一蹦:「別別別,你先起來,我可受不起。」
寧以薇小跑過去把人扶了起來:「你別急,你慢慢說。」
蒼耳感受到這些人的善意,心裡知道自己賭對了,忍了很久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她看著被謝月放在地上的姐姐說:「我姐姐病了很久,她好像快撐不住了。」
「我知道您們有能治病的本事,能不能、能不能給她看看。」
末世中多得是這種苦命人,寧以薇嘆了口氣:「好說,你先平復下情緒,我幫你姐姐看病。」
地上的蒼枝瘦骨伶仃,身上的衣物已經破爛不堪,將將掛住她的肩膀頭,脖子上一點肉都沒有,全是皮,寧以薇看著都感覺害怕。
她查看了一番,果然不出所料,這人沒什麼重傷,之所以病的這麼嚴重,是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嚴重肺病,還有一些潰爛的傷口始終沒好,有發炎情況。
換句話說,這人就是被一點點拖死的。
寧以薇拿出針筒,放到最大,她看到蒼耳欲言又止的表情,但到底蒼耳沒敢說什麼,只是那雙因為太瘦而顯得格外大的眼睛裡寫滿了擔憂和期待。
一針下去,蒼枝從瀕死狀態給拉了回來,她身上的嚴重肺炎轉為輕度肺炎,發炎的傷口也開始緩慢恢復正常。
她是治療師,不是神,對於受到重傷的倖存者她能一個技能拉回血線,但對於這種慢性病,只能是緩解,減輕,但不能徹底治癒。
剩下的,就需要蒼枝自己慢慢恢復了。
「她這條命算是保住了,」寧以薇清洗蒼枝腿上的傷口,然後幫她乾乾淨淨地包紮,「但還需要一些時間養身體,最主要是飲食營養要跟上,你們這裡住了很多人吧,平時都吃什麼?」
蒼耳看見姐姐的臉色明顯好轉,她的情緒也平復下來,聞言,老實回答:「營養液,基地有一些以前超市剩下的營養液,還有一些我們去其他地方搜刮來的,每人每天可以食用少量的營養液,就是這種。」
她從兜里掏出剩下了一口的營養液。
她捨不得喝省給姐姐,姐姐也沒捨得喝完,又剩給她,誰也不知道基地哪天會斷供,每一口食物都如此珍貴,兩人讓來讓去,就還剩下這些。
過期的營養液顏色渾濁,綠里發黑,這東西怎麼看也不安全,吃下去沒把人毒死就不錯了。
長此以往,別說最基礎的營養保障了,說不定還會有很多副作用。
謝月於心不忍,拿出兩個小麵包遞給她:「送給你,墊墊肚子吧。」
這是……
麵包?
蒼耳滿臉詫異,麵包可是超市裡的珍稀貨,確切說來,除了營養液以外,所有正常人類能吃的食物都是珍稀貨,價格貴,數量少,想買還得靠關係。
像她們這種普通人,一年可能都捨不得買一次。
這麼值錢的東西,她們就隨手送給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了嗎?難道……
「你們真的不是聯邦人員嗎,我聽說,只有聯邦的高層才能吃到這些食物,」蒼耳手足無措地想把麵包還回去,太珍貴了,她不敢收,「我、我不想當實驗品,對不起啊。」
謝月:「……啥?」
「啥實驗品?」
她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白天不是說了嗎,我們不是聯邦的人,再說,吃麵包和當實驗品有什麼關係?你跟我講講,反正你姐姐一時半會也醒不來。」
「這麵包,就當是我付給你的信息費了,吃吧,」謝月說著,還遞給她一塊糖,「這個也給你。」
信息費。
蒼耳看著這幾張陌生的臉孔,意識到她們好像真的不是聯邦人員,但這麼強大的能力,肯定是覺醒者才能擁有的,她緩緩說道:「聯邦常年召集實驗品,如果自願加入的,可以獲得一定的食物,這些食物大多數都留給家人,因為實驗品是不需要吃飯的。」
她垂眸:「實驗品要麼瘋了,要麼死了,根本不用吃飯。」
謝月等人呼吸停滯,沒想到聯邦現在依然在進行人體實驗,竟然還公開徵集?
「我姐姐說了,如果我為了食物而成為實驗品,她就選擇自殺,」蒼耳說道,「實驗品最後大部分都會變成亡人那樣的怪物,我們的父母都是被亡人殺死的,無論如何,我們總不能變成和殺母仇人一樣的怪物吧。」
「那你說的指揮官呢?」
「指揮官大人已經半個多月沒有現身了,好多人都猜測她在之前的戰鬥中受傷,已經死亡了,現在主持工作的是她弟弟,」蒼耳解釋,「指揮官大人曾經就職聯邦軍隊,亡人爆發,我們這個城中村逐漸失守,從A市被分割出去,為了保護我們,她選擇退出軍隊來帶領我們建造基地。」
她神情不愉:「可是她的弟弟,雖然人品和他的姐姐一樣很好,但壓不住下面這些人,基地人心渙散,好久沒有真正組織隊伍出去探索物資了。」
經過一番交談,五人得知,城中村被放棄的時間大概比頭門村晚了一年,也就是這一年的時間差距,以及在那位指揮官的帶領,才能剩下這麼多人。
「你們可以考慮去我們的營地,」謝月見縫插針地推銷,「那裡比這裡安全,掙到錢還能買食物,不要再吃這種東西了,沒病都能吃出病來。」
蒼耳一臉迷茫:「營地?」
「在哪裡啊?」
謝月拿出地圖給她指了指位置,蒼耳沒拒絕,但卻問了個很重要的問題:「距離太遠了,我自己還能冒險嘗試前往,可我姐姐這個情況……我們怎麼去呢?」
這倒也是。
從城中村開車往營地的車程約莫要不眠不休地五個小時,這路途中還有各種怪物和危險,原住民沒有車,也沒有抵抗怪物的能力,在野外度過一夜都很困難,又如何帶著一個傷員去往營地呢。
她們的車上也放不下多餘的人了。
正思忖間,外面忽然傳來幾道爭吵聲,打破了嗚嗚風鳴,她們剛站起身,就又聽到一道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