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
沈知南一到地方就趕緊從馬車上跳下來，小短腿噔噔噔的跑到門衛前，問道：「我想見相爺，可以嗎？」
小傢伙的聲音有些焦急，但說話的時候還是用的詢問語氣，讓人聽起來很舒服。
兩個侍衛對視了一眼，點頭道：「請跟我來。」
青桔跟在後面眉頭微挑，相府向來是沒有通報不能入內的，現在侍衛直接放他們進來，肯定是相爺有交代過。
看來相爺是真的很喜歡這孩子。
兩人跟著侍衛進去，沈知南腿短就一路小跑著跟上，噔噔的小腳步聲讓安靜的相府一下有了些煙火氣。
沈懷稷正交代黑風去巡城司跟進那批殺手的審問進展，就聽見外面侍衛聲音傳來：「相爺，季家五公子求見。」
沈懷稷有些意外道：「讓他進來。」
「是。」
侍衛推開門，沈知南小跑著就進來了，因著沒習過武，小傢伙有些輕喘。
沈懷稷放下案宗走過來，俯下身子問道：「跑這麼急做什麼，出什麼事了？」
他派去在暗中觀察季綰綰和沈知南的暗衛，跟他說了今日的事情，暗衛在前面給季綰綰擋過致命的一擊，後來沈承燁來了他們才沒再出手。
暗衛傳來的消息是說，這姐弟兩人一點傷也沒有受。
沈知南喘著氣，急道：「是姐姐有事，勤王要娶姐姐做側妃！」
要是爹爹再不去，就算姐姐不願意，以勤王的勢力，外祖父很可能被迫就同意了。
雖然他還是姓沈，但爹爹娘親就分開了，爹爹是世界上最好的爹爹，他不要再換個後爹！
「側妃？」黑風在一旁詫異道，「前幾日不還說納妾嗎？」
沈知南搖搖頭道：「不知道，勤王是今日見了姐姐後才改口的，肯定是對姐姐見色起意了！」
黑風：「……」
真是弟弟眼裡出天仙。
沈懷稷的眸子如同深淵一般不可窺探，他摸著小傢伙柔軟的頭髮，輕聲道：「是你姐姐不願意做勤王的側妃？」
沈知南重重的點頭道：「姐姐不願意！」
雖然娘親之前是說不能在爹爹這一棵樹上吊死，有機會要去看看外面的小白楊。
但現在這小白楊主動送上家門了，他要是實話實說，爹爹就危矣了！
沈懷稷側身朝黑風安排道：「備馬車。」
「……是！」
黑風詫異的看向了青桔，見對方也跟他一樣茫然後，這才快速跑出去安排。
真是奇怪了，這小孩這麼突然的來找相爺，相爺就問了一句話就決定要去季家，這還是他家不近人情的清冷相爺嗎？
沈知南見他毫不猶豫的要來，笑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激動的喊了一句：「相爺真好！」
心裡也默默改了口：爹爹真好！
還是那麼疼他！
沈懷稷嗯了一聲，牽著小傢伙的手，一路走著出門，上馬車的時候，還親自將小傢伙抱了上去。
黑風見他家相爺這麼溫柔還是頭一回，還別說，真的很像帶自己親兒子一樣。
黑風想，等將來相爺自己當個爹，應該也是這麼溫柔，就是不知道哪個小孩這麼幸運能投胎到他們府里來。
馬車裡。
沈知南正興奮的跟他說話：「謝謝相爺。」
爹爹又抱他，又抱他了！
嘻嘻，好開心喔！
沈懷稷整理了一下他的小袍子，狀似隨意的問道：「為何來找本相？」
雖說是他讓季賢回的那封滾蛋信，可若季家不願意跟勤王結親，季賢應當會自己來找他，而不是眼前的這個小傢伙。
他想聽聽這孩子怎麼說。
沈知南眼珠子一轉，歪著腦袋道：「相爺不是說這件事由您擔著嗎？姐姐不想嫁給勤王，但是我外……爹爹官職低微，拒絕不了勤王。」
沈懷稷看著小傢伙佯裝鎮定的模樣，又接著問道：「勤王既已許諾她側妃之位，為何還不願意？」
想做勤王側妃的女子，從城南能排到城北，他倒想聽聽季綰綰不願意嫁的理由。
沈知南心一橫，回答道：「姐姐不喜歡勤王。」
沈懷稷不太認可這個答案：「自古以來，女子婚嫁從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個人的喜不喜歡，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季賢願不願意跟勤王結親。
沈知南聽的眉頭直皺，他問道：「要是姐姐真的嫁給勤王，相爺會開心嗎？」
沈懷稷淡淡道：「不開心。」
沈知南眼睛一亮。
他剛想繼續說，就聽沈懷稷道：「沈承燁根本不懂什麼是喜歡，他不過是想跟本相作對，你姐姐嫁他，並無好處。」
本來他還想不明白沈承燁為何要將免死金牌給沈知南，可看到那人給季綰綰送來納妾信後，他便猜測沈承燁是為了膈應他，才對季綰綰下手。
否則，沈承燁要是早認識季綰綰，應該直接就說娶側妃，而不是納妾。
所以他想，沈承燁和沈知南並沒有什麼直接的關係，這中間只怕還該有個人才對。
「啊……」沈知南身體一垮，有些失望道，「就只有這樣嗎？」
沈懷稷挑眉：「不然呢？」
沈知南腹誹，不應該是你吃醋不同意，然後極力去阻攔嗎？
但是他沒敢說。
小傢伙有些懨懨道：「沒什麼……」
沈懷稷見狀輕笑了一聲，清冷的面上也帶著一絲柔和，他問道：「怎麼忽然又不開心了？」
就上個馬車的功夫，這孩子已經換了好幾種心情了，這麼頻繁的情緒波動，讓他想起了季綰綰瞬間能變化多種表情的臉。
這對義姐弟，倒真有些姐弟相。
沈知南臉頰氣鼓鼓道：「相爺一點都不喜歡姐姐嗎？」
「嗯？」沈懷稷不解，「怎麼問到本相頭上了？」
沈知南賣力的夸著自家娘親：「姐姐樂觀開朗豁達大方積極向上有正義感又可愛，相爺真的不喜歡嗎？」
沈懷稷被他一連串的形容詞，也想起了暗室里那隻小烏龜，胖胖的，確實很可愛。
他回過神來，捏了捏小傢伙嬰兒肥的臉，調侃道：「小小年紀，懂得什麼是喜歡？」
沈知南氣鼓鼓的撇嘴道：「又拿年齡說事，南南可不是一般的五歲小孩。」
沈懷稷：「……」
哦，那是……六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