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
沈知南一大早就收到勤王府送來的弓,勤王順回去就給他打,沒想到一夜的功夫就出來了,可見勤王有多上心。
那張弓通體發紫,顏色偏深,看起來漂亮又精緻,小傢伙一大早就拿著弓去二舅院裡找靶子試玩。
季綰綰就在一旁邊啃包子,瞅著小傢伙雖然很少能射中靶心,但倒是能摸到靶子了,她笑道:「南南,你這射箭姿勢挺標準啊,像模像樣的。」
沈知南笑嘻嘻道:「義父是手把手教我的,他很厲害,每次射箭都是正中靶心中的最中間,一點點都不偏!」
以前因為爹爹的原因,他跟勤王接觸不多,對勤王的了解基本都是從別人嘴裡聽來的,如今跟勤王成了義父子的關係,發現勤王這人真的好好啊,就是不明白他為什麼總跟爹爹過不去。
小傢伙熱的頭上冒汗,季綰綰拿巾帕一邊擦一邊道:「照這麼下去,你可能要成為一個文武雙全的小天才呢。」
沈知南笑眯眯的說道:「南南要快快長大,給娘親撐起一片天!」
季綰綰聽的心花怒放,也不忘鼓勵道:「行,娘親就等著吾兒保護了,加油哦!」
「嗯!」
青桔從外面走過來的,進來就見兩人其樂融融的一面,拋去年齡不說,她覺得這兩人還挺像母子的。
青桔道:「小姐,小公子該去書院讀書了,奴婢帶他過去沐浴更衣。」
季綰綰點頭應道:「好,去吧。」
等小傢伙被人帶走以後,小桃跑進來道:「小姐,嫻妃娘娘又派人來請您進宮了,這次還請了小公子,讓你們兩個一起去。」
季綰綰嘴裡的包子突然有點吃不下了,她眨眨眼道:「連南南也一起去?」
小桃急急點頭:「是的,人就在外面等著呢,點名要勤王的義子沈知南過去。」
季綰綰:「……」
嫻妃娘娘是真的關心她兒子,連南南認勤王做義父的事都知道了。
她嘆了口氣道:「行,讓他們等一下,南南還是沐浴更衣,等會兒我們就過去。」
「是。」
沈知南換好衣服剛準備去書院,就知道自己要進宮的事,他下意識緊張道:「是誰想見南南?」
季綰綰道:「是嫻妃,應該是為了勤王才召見咱們。怎麼了,南南害怕進宮?」
她看小傢伙剛剛一提進宮,身上就有些緊繃,難道說皇宮裡有什麼他不喜歡的人或事?
沈知南聽完渾身輕鬆,他乖巧的點點頭道:「有娘親在,南南不怕。」
季綰綰狐疑的帶著他上馬車,等到車上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南南,你之前說進宮給人試讀,陪的是哪位皇子?」
當今皇帝一共九子,最小的就是痴傻九皇子,即使是八年後也有十一歲了,南南五歲應該不可能給十一歲的皇子侍讀,很大可能是皇上又有老來子了。
然而沈知南想了想還是如實道:「是九皇子。」
「……」季綰綰咽了咽口水道,「他不是傻子嗎?讓你進宮陪他玩?」
傻子想讀書也讀不下去吧,她記得前幾天勤王還說他跟九皇子感受不到年齡差,是因為九皇子三歲了還不會說話。
沈知南沉默了下道:「他過幾年就不傻了。」
季綰綰:「???」
這還能後天好?
沈知南撇著嘴道:「他長大後就不傻了,跟正常皇子一樣。可他總是為難我,還不讓我回家,南南每次住宮裡都很想娘親。」
季綰綰頓了下,沒想到那九皇子不傻了還會欺負人,她拍拍小傢伙道:「反正他現在還傻著呢,不會再為難你了,咱們以後離他遠一點就行。」
沈知南點點頭,又重新乖巧的坐在她旁邊。
待下了車。
嫻妃宮裡的張嬤嬤引著她們一路往儲秀宮而去,沈知南不是第一次入宮,對皇宮的地形很是熟悉,只牽著季綰綰的手一路朝里走。
張嬤嬤倒是稀罕道:「這小公子真是乖巧,以前容國公家小公爺第一次入宮時還被嚇哭了呢,真不愧是咱家王爺挑中的義子,有膽識有氣度。」
季綰綰見她對南南沒什麼惡意,也知道嫻妃應該不是召她們來為難的,這才放鬆道:「嬤嬤讚譽了,南南也是湊巧走運被王爺看中了。」
張嬤嬤也不駁她,只笑著道:「我家王爺眼光是極挑的。」
季綰綰陪著笑了一下。
正在這時,宮巷裡突然傳來吵鬧聲,她們轉彎過去就見一圈宮女太監圍在一堆,不知道在做什麼。
張嬤嬤呵斥道:「你們在做什麼?」
眾人聽見聲音紛紛閃開,就見那邊小水坑裡有個髒兮兮的孩子,約摸兩三歲那麼大,因著身上都是泥水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
小太監道:「張嬤嬤,是九皇子想玩泥水,奴才們就過來陪他玩了。」
張嬤嬤眉頭緊皺,九皇子好歹也是唯一的嫡皇子,當初出生時皇上多麼開心,就算後來發現是個傻子以後,也依然享受著嫡皇子的待遇,怎麼如今連皇后都不管他了。
沈知南跟那泥里的小娃娃對上目光後,下意識朝季綰綰身後藏了藏,哪怕那人已經小了八歲,可心底那種忌憚也還是在。
季綰綰拍拍他的小肩膀安撫著:「別怕,別怕。」
張嬤嬤道:「季姑娘,咱們走吧,皇后宮中的事咱們還是不要多管。」
嫻妃娘娘本就跟皇后不對付,這九皇子既然連皇后都不管了,她們更不會來管這閒事。
季綰綰應道:「是,都聽嬤嬤的。」
說罷季綰綰便拉著沈知南轉身要離開,結果沒走兩步,就聽見身後那髒兮兮的小娃娃,突然發出了微弱的聲音:「哥……哥哥……」
小奶娃的聲音又甜又糯,又帶著怯怯的、急急的聲調,聽的人全身一震。
季綰綰也懵了,不是說九皇子不會說話嗎?
怎麼突然叫了聲哥哥?
他是在叫……南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