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懷稷眉眼柔和，輕聲道：「猜的。」
賀瑩與她關係最要好，又是南南來陪同下聘，按照她喜歡熱鬧的性格，自然不想錯過。
至於位置也就只有這處最合適。
她假裝驚恐道：「大相爺！你也太可怕了好不好，這樣我在你面前就跟透明的一樣，心裡想什麼你都知道！」
人家讀心術起碼還有距離限制，他這……跟裝了遠程監控一樣！
沈懷稷輕笑著，也沒有反駁，只問道：「知你所想，給你所要，這樣不好？」
季綰綰喜滋滋地上前挽著他的胳膊，跳起來在他臉頰親了一下道：「好！怎麼不好！這麼貼著的男朋友，我可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沈懷稷伸手挽著她，兩人黏糊糊的朝窗邊走去，青桔識相的退了出去。
季綰綰端起桌上的瓜子遞給他：「來，一起磕，他們沒我們走得快，估計還要再等一會兒才到。」
「嗯。」沈懷稷接過來。
季綰綰突然問：「你這個時間出來，會不會影響忙公務？」
她記得沈懷稷的書桌上，永遠有厚厚的一沓奏摺，看著像是什麼苦活累活都給他幹了一樣，怎麼感覺丞相比皇上還要苦？
沈懷稷應道：「早起多看了一會兒，待會去接著看。」
「早起？還要多早？」季綰綰記得他們不是四更就要去上朝了嗎？
沈懷稷輕笑著指了指窗外，人快來了。
季綰綰這回沒那麼容易被走，她明白了，沈懷稷是猜到她會來，所以在百忙之中又擠出了時間來陪她。
季綰綰心裡一陣酸酸的、軟軟的，像被什麼戳中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怎麼能對她這麼好……
沈懷稷拍了拍她，又朝她道：「人來了。」
季綰綰回了神，猛然從桌上站了起來，從桌子上越過去，精準地在他唇上印了一吻：「貼心的男朋友，親一下！」
沈懷稷怔了怔，手指摸著唇角，臉上的溫柔漸漸化開，最後也是輕聲地笑了一聲：「嗯。」
季綰綰嘴角忍不住上翹，她連忙招手道：「快看快看，南南他們來了！」
窗外。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擁擠的百姓，方才還只是少部分人在等，等下聘的人來了以後，左鄰右舍都出動出來看熱鬧。
下聘是喜事，來的人越熱鬧寓意越好，但為了防備有賊人混在其中，賀家還是將路的兩邊派侍衛攔著，不讓百姓擠到街道中間。
「東文街季府季大人，帶人來為季家二公子季明景下聘，求娶賀家孫女，還望准允。」
媒人的話響亮喜慶，傳話的人一道一道往裡傳，外面的人也在熱切的等著。
「季明景，好熟悉的名字呀，這是不是今年的武狀元？」
「對對，就是那個包攬今年文武狀元的季家，最上面在求親的就是季大人，瞧瞧這英姿勃發的模樣，真不愧是兩個這麼優秀孩子的父親呀！」
季老爹聽見這話，腰板又挺直一些。
那當然，他的血脈可是強無敵的！
季綰綰瞧她爹那嘚瑟模樣，要不是現在在正式場合，只怕她爹就要下地蹦個十幾下才好。
但即使是這樣忍著，季老爹也滿臉都寫上了幾個字：誇得好，請接著夸！
「那位俊俏的小公子是誰呀？怎麼來下聘還來了個孩子？」
「噓，我認出來了，小公子旁邊那個黑衣服的男人一直跟在沈相旁邊的黑風大人，這小公子該不會就是沈相最近新認回來的兒子吧？」
「啊！怪不得長得這麼一表人才，儀表堂堂，原來是沈相的孩子，那沒錯了！」
「聽說小公子被認回去之前，一直住在季家，跟季家的關係特別好，所以季家二公子下聘，小公子才特意陪同著過來。」
「原來如此，這季家又是與賀家結親，又是與沈相之子關係不斐，看來季家要崛起了，再過裡面指不定又一個大家族起來。」
百姓們議論紛紛，多是說的好聽話，季老爹越聽越舒坦，兒子出息他臉上也跟著帶光。
只要三個兒子仕途順利，婚姻順利，那他這當爹的也算盡職盡責了。
季綰綰頗有遺憾道：「竟然全是一邊倒的好評，我還以為會有人說幾句我家單方面倒貼相府之類，然後南南再去打臉。結果啥也沒有，枉費南南特別準備了這麼好的裝備來。」
沈懷稷挑眉：「裝備？」
「是啊，南南可從來沒打扮這麼精緻過，就是想把說我二哥的那些人，通通打臉。結果這會兒，竟也沒人跳出來找茬。」
事情順利的只能她自己在心裡腦補，然後把那些找茬的人在心裡腦補一遍。
嗚嗚嗚，她幸福的有點無趣……
沈懷稷點點她的額頭道：「書房的畫本子裡有這些，可以去看看別人的找茬。今日這麼大的喜事，應是沒幾個人敢來找不自在，否則賀家也不是吃素的。」
「那倒是，賀老將軍瞪眼的時候老有氣勢了。」季綰綰跟他形容了一下什麼是凶神惡煞、吹鬍子瞪眼。
沈懷稷要不是耐力好，能直接笑倒，他無奈的扶著額頭道：「你若是在背後這麼學，被賀老將軍看見了，記得躲我身後來。」
怕她不明白，他又補充了一句：「因為，你爹應該保不了你。」
賀老將軍的怒火，季老爹承受不住。
「噗！誰不要命了去跟賀老將軍說這個！」季綰綰好氣又好笑地朝他吐槽，「還有，我爹保不了我還有我二嫂呢，等我二嫂嫁進來，我就可以跟她一起為非作歹……哦不，是縱情江湖了！」
「……」
沈懷稷想說，賀瑩婚後應該沒時間陪她玩。
但現在說了只怕她也不信，等她到時候自己看。
樓下賀家也從府內傳來回話：「賀老將軍回話了，准允！」
「恭請季大人進府！」
媒婆大喜，她大聲喊聲：「賀老將軍准允，請季大人進府！」
季老爹上前走去，其他下聘的族親也跟著一塊進來，沈知南也機靈的跟在外祖父旁邊，一道進了賀家。
門外，鞭炮聲噼里啪啦的響了起來，百姓們慢慢退來，開始將這個消息四處傳播，熱鬧的氣氛很快就在賀家門口傳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