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燁一通話砸下來,一句接一句的重磅,仿佛千萬根粗重的木頭,齊刷刷地哐哐撞著千年古鐘,帶著極強的力道,震耳欲聾。
鄂國公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要不是身後有個假山撐著,他整個人已經栽過去了!
「你你你你……你說什麼!」
他只知道自家孫女跟勤王有胡鬧過,可沒想到這竟然都鬧到床上去了!
甚至還可能有了身孕?!
可他們別說成親了,就連訂婚都沒有,怎麼能這樣胡來!
沈承燁沉著臉道:「看鄂國公的反應顯然是認識南七了,那請問她現在在何處,身體可有恙?」
鄂國公在他的連番追問、且自家孫女也絲毫沒有反駁的情況下,氣得兩眼發蒙!
他身體顫抖著眼看就要昏過去,文箏趕緊推開沈承燁,快步朝他跑過去喊道:「祖父!你沒事吧!」
沈承燁也皺著眉,上前道:「鄂國公,你沒事吧!」
鄂國公有氣無力道:「王爺請回吧,老臣身體不適,還是改日再接待王爺……」
沈承燁擰眉:「那南七……」
「老臣會幫王爺找的!」勤王再不走,他就要撐不下去了。
沈承燁沉著臉,並不甘心就這樣離開,他不放心地補充道:「若鄂國公能找到人,本王立刻八抬大轎迎娶她為正妃,還望鄂國公能成全!」
鄂國公本來還在氣頭上,聽見這句話也不禁詫異的抬頭:「她只是一個殺手,王爺也要娶她做正妃?不是兒戲?」
文箏也頓在原地沒有說話。
沈承燁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心裡有大義有責任感,既然做了的事情就一定會負責,不管她是什麼身份、甚至喜不喜歡。
沈承燁道:「本王向來說話算數,說是正妃就是正妃!」
鄂國公看著沈承燁認真的樣子,想說的話怎麼都說不出來,在他看來沈承燁這話實在不可信,一個眾望所歸的儲君人選,他的正妃極有可能就是未來的國後,怎可隨意娶個來歷不明的殺手!
雖然若是拿出真實身份來,箏兒也配得上勤王,只是南七……若勤王連南七都能娶做正妃,那他看中的就是箏兒這個人,而不是她的身份……
鄂國公深吸了一口氣,開口道:「王爺,老臣幫你找找人,明日再請你來府上一敘。」
「可是……」
「王爺,」文箏突然出聲,「我認識南七,我會讓她去見你的,先回去好麼?」
她怕祖父再這麼受刺激下去會有個什麼事,祖父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她不能讓他因為自己而難受。
沈承燁聽她親口這麼說,這才道:「好,本王在府里等你……等南七。」
隨後他又朝流火道:「我們走。」
勤王帶人走了以後,季綰綰也趕緊上前搭把手,兩人一起將鄂國公扶了起來。
鄂國公哎喲著直嘆氣,滿臉都寫滿了憂愁,這回整這麼大,他實在為難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季綰綰看他們這反應,基本已經判斷出真相了,文箏果然是南七,且鄂國公也是知情的。
她對兩人道:「其實勤王人挺好的,南七要是嫁進王府,定然不會受什麼委屈。」
鄂國公嘆了口氣道:「箏兒,你在這與季姑娘說話吧,祖父先回房休息休息。」
他需要時間來靜一靜,畢竟這驚濤駭俗的事情他也是頭一次見……
等人全部離開,文箏的情緒更加不好了,一面是祖父的身體,一面是沈承燁的咄咄逼人。
她甚至想乾脆承認算了,反正她也想睡沈承燁一輩子,他喜不喜歡她又怎麼樣,還不是她的人!
但是……人總是貪心的,最開始只是想睡他一次,後來想睡很多次,現在又想他心甘情願被她睡……
文箏自暴自棄地想著,感情這東西,果然影響人拔刀的速度!
「南七,是你吧?」季綰綰試探性地開口,「你懷孕了你知道嗎?」
文箏突然抬頭望她:「你說什麼?」
懷孕?!
不是說成親以後想懷孕怎麼也得幾個月麼,怎麼可能一次就……
文箏突然想到那天好像不止一次,她的臉色瞬間綠了。
草!
沈承燁!!
這個天殺的男人!!!
季綰綰看她臉色可怕,咽了咽口水道:「我昨天不小心摸到你的脈搏了,嗯……你懷孕了,是那天晚上嗎?剛一個多月?」
文箏有點煩躁,再加上跟季綰綰本就熟悉,她也懶得再裝了,只撓撓頭往石凳上隨意一坐:「是吧,我說我最近怎麼老愛睡覺,還以為是我老了,體能下降了!」
季綰綰噗嗤一聲笑了:「怎麼可能,你才十幾歲,人的體能在25歲以後才會慢慢有下降,你這連巔峰都還沒到。」
文箏煩躁地望著她:「那怎麼辦,打又不捨得打掉,我還是跟祖父繼續回邊境去吧!」
不然以後肚子越來越大也遮掩不住,勤王又天天來纏著她,保不准哪天就被發現了。
季綰綰:「嗯?為什麼要走啊?你連孩子都要生下來,為什麼不敢去找勤王呢?我看他挺關心你的,找你好久了。」
季綰綰想,勤王最近一直來鄂國公府,估計也是懷疑文箏就是南七。否則照他的性格,怎麼可能突然對一個陌生女人感興趣。
季綰綰突然想道:「你不會是對勤王沒興趣了吧?睡到手了就沒新鮮感了,不想要了??」
南七敢這麼渣??還是渣勤王???
文箏被她逗笑了:「對哦,我剛開始就是這麼打算的,睡了他,然後拍拍屁股就跑!」
「那現在呢?」季綰綰很會抓重點。
「現在啊……」文箏望了望被沈承燁打碎的假山碎石,有些不開心道,「現在變貪心了,想讓他主動,想讓他也像我喜歡他那樣喜歡我,想要他……很多很多。」
但現在變得敏感的她,又不敢繼續再做什麼來,要是再被他從府里毫無感情的丟出去,她不確定自己還能不能撐住。
「那你跟他溝通試試呢?就以南七的身份,不是文箏,也許他跟以前真的不一樣了,」季綰綰語重心長道,「人都是要成長的,你總不能在他剛對你不一樣以後,就立馬要求他愛你愛的死去活來,再多一些耐心,也許就差那最後一點點的適應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