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流火如同幼兒園小學雞吵架，同時還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門外的季綰綰聽累了，里外主僕的對話都聽起來十分離譜，這瓜吃得她頭禿！
沈懷稷顯然也是受不了了，大步從屋裡走出來，正準備呵止黑風，就見季綰綰也在旁邊站著。
「……」
沈懷稷剛到嘴邊的話，一下也忘記要說什麼了。
沈承燁也從屋裡暴躁的出來，正準備劈頭蓋臉地罵流火一頓，打架就打架，幹嘛又扒人家褲子，他勤王府的臉都要被丟光了！
然而，外面的侍衛卻不適宜地跑進來道：「啟稟相爺、王爺、季姑娘，皇上宣三位進宮。」
二沈同時望了過去。
「嗯？還有我？」季綰綰很茫然。
這倆大佛在這裡翻舊帳關她啥事，這回可跟她沒有關係啊……
沈懷稷走上前道：「皇上親口說的？」
侍衛道：「是，宣旨太監還在外面等候。」
沈承燁冷哼一聲，很快就想到了原因，他神清氣爽道：「父皇總算想起這茬子事了，沈相，走吧！」
一想起待會兒能見沈懷稷繞皇宮跑五十圈，他被氣了這麼多年的鬱氣一下就散了！
繞皇宮五十圈就算沈承燁也得跑下半條命，換成沈懷稷……這還能囫圇的回來嗎？
季綰綰很擔憂。
沈懷稷卻揉揉她的頭道：「別擔心，走吧。」
沈承燁見沈懷稷死到臨頭還這麼淡定，嗤笑著，呵，秀什麼秀，當誰還沒個媳婦！
他連崽都有了！
皇宮。
沈承燁橫衝直撞地朝御書房走去，另外兩人也在後面跟著。
御書房裡，皇上早就等候多時，見他們進來，眉頭輕挑：「你們倒是來得挺快，朕還以為要一會兒功夫呢。」
旁邊的太監笑道：「回皇上，說來也巧，勤王殿下和季姑娘方才正在沈相府上，老奴只跑了一個地方就把人等齊了。」
「哦？都在相府？」皇上反問道，「承燁，今日不是你下聘的日子嗎？」
沈承燁提起這個就來氣：「是啊，可是咱們大晉不是有規矩，提親不許本人去嗎？兒臣又去不了鄂國公府！」
什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迂腐！
要換他說提親這麼大的事，換男兒本人去才最適宜，彎彎繞繞的，奇葩規定！
皇上聽著他毫不客氣的吐槽，臉上也忍不住直抽搐，他看著這兒子沒心沒肺的樣子，實在忍不住嘆了口氣。
要是將來他百年了……
真是不放心。
皇上搖搖頭，朝另一邊道：「沈相可知，朕召你們來所謂何事？」
沈懷稷不卑不亢道：「還請皇上明示。」
沈承燁冷哼。
裝，你就裝吧！
父皇這回要是還偏心沈懷稷，他可不願意！
皇上提醒道：「前些日子，相爺家老夫人親自去季家下聘，給相爺定下了親事，也就是季綰綰。」
季綰綰低著頭，努力降低存在感。
皇上卻欲言又止，他在無數個夜裡想過，若是他不是皇帝，只是一個普通人家的父親，那日下聘的便不是她一人去，他也能跟著一起去看看自己的岳親。
可惜，沒有若是，她如今被他硬生生困在京城不能離開，像關在籠子裡的鳥一樣。
她那樣的性子早已對他厭煩透頂，別說是見他，恐怕一提起他的名字就覺得厭惡。
皇上思及此處便覺得胸中鬱結，忍不住咳了咳，聲音裡帶著絲絲疲憊。
旁邊的太監趕緊道：「皇上，您沒事吧？」
皇上擺擺手，對著下面擔憂的幾人道：「朕無事，接著說吧。」
沈懷稷點頭：「確有此事，臣的母親已與季大人商定好，於本月十五迎季姑娘進門，以結兩姓之好。」
「兩姓……季……沈……好好……」皇上又咳了一聲，心裡卻舒服了不少。
不管怎麼說，稷兒也是隨他姓的，是他沈礪的沈，是他的骨血，和他有抹不掉的關係。
皇上這麼想著，臉上竟露出了近乎病態的笑容，只是下面的人都沒注意。
倒是沈承燁不小心看到了一眼，他眉頭緊鎖，完全不明白父皇這麼笑是什麼意思。
許是這句兩姓之好取悅到了皇上，他看沈懷稷的目光露出了少有的慈愛。
這個孩子聰明、穩重、做事滴水不漏，是他最得手的左膀右臂，是整個大晉最得民心的少年丞相，同樣也是他的生平摯愛留給他唯一的念想。
皇上朝身旁的太監道：「去備一份厚禮，屆時給沈相送去，賀新婚。」
「是。」
沈懷稷拱手：「多謝皇上。」
沈承燁聽著不對勁，父皇怎麼一點也不提繞皇宮跑五十圈的事了，他是不是又想偏心沈懷稷！
「父皇，那……」
「承燁啊。」皇上笑著道，「聽皇后說，小九近日在你的教導下進步神速，可見你是極其用了心的。恰好你也要大婚了，朕心甚慰，那龍舌弓便作為父皇送給你的新婚禮物吧。」
沈承燁：「！！！」
突然天降的什麼大好事！！
「父皇說真的？？」沈承燁興奮地喊出來，一點形象都沒有。
皇上瞧著他喜怒都形於色，無奈地搖搖頭：「你這孩子，竟連父皇都質疑，父皇何時騙過你？」
沈承燁笑得燦爛，他豪氣道：「那兒臣可就多謝父皇了！」
龍舌弓啊龍舌弓！
他受了那小兔崽子這麼久的氣，終於能搞到手了，沈承燁高興的簡直想原地放鞭炮！
沈承燁興奮地不得了，趕緊道：「對了父皇，兒臣成親的日子也定好了，就在臘月十六！」距離他拿到龍舌弓也不遠了！
這個月的好日子很多，最好的兩個日子就是臘月十五和十六，但是母妃說與沈懷稷成婚的日子撞了，屆時百官不論去了哪邊都不好看，便叫他往後挪了一天。
沈承燁本來是不願意的，要挪也是沈懷稷挪，憑什麼讓他挪？
結果南七說十六是雙數，日子更好。
他想了想，確實有道理！
當即放棄了讓沈懷稷改日子的打算。
「怎麼這麼急？」皇上詫異。
沈相提前一個多月說娶妻已經比正常人快了很多，結果勤王更是就差把急字寫在臉上了。
季綰綰心想：能不急嗎？再不急就真要跟滿月酒一起辦了……
沈承燁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一本正經道：「兒臣年紀已經不小，不該讓父皇和母妃多擔憂，應該儘快成親收心，早早綿延子嗣！」
皇上：「……」
他十分懷疑這是嫻妃摁著頭讓燁兒背下來的……
打死他也不相信這是那個不通人事的傻兒子能說出來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