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吃過啦？那就光喝湯好了，我再給你盛一碗只有湯的，反正雞湯的營養也都在湯裡面。」
季綰綰絮絮叨叨的說著，又掀開蓋子湊近一些聞了聞，熱氣騰騰的白煙從小鍋里冒了出來，撲在她臉上，有些看不清面容。
沈懷稷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眼睛自始至終就沒有離開過。
又一碗純雞湯盛好，季綰綰拿起旁邊的小扇子繼續扇著：「這熱度其實放外面冰天雪地里一下就涼了，但是雞湯就熱熱的好喝，涼了就有點不新鮮了。」
「嗯，喝熱的好。」他應著。
季綰綰笑眯眯地給他邊扇雞湯降溫，邊問道：「皇上今天是只留你一個人議事嗎？他最近好像留你特別多。」
從前她還沒嫁過來的時候就常來相府，沈懷稷基本都是在相府辦公，但是這幾天的他卻常常被皇上留在宮裡。
沈懷稷淡淡道：「他可能大限要到了。」
人總有一死，世上再好的一切，也終將會在人死後歸於塵土，而皇權，也依然。
沈懷稷說這句話的時候說不上有什麼情緒，沒有覺得悲傷，也沒有覺得痛快，只是有點惘然。
「嗯？」季綰綰扇扇子的手頓了一下道，「南南那個夢可能是準的，皇上他……可能明年就……」
沈懷稷不信鬼神、周公之說，只是自顧自道：「太醫們查不出來病症，想救治都不知道要從哪裡下手。」
季綰綰扇扇子的手繼續動著，她隨意地問道：「你希望皇上再活久一些嗎？」
沈母是厭惡皇上到了極致，但沈懷稷對皇上的態度卻是模稜兩可。
「他不是個好丈夫，更不是個好父親。」沈懷稷這樣說。
「可是，他是個好皇帝。」
幼帝繼位，朝廷動盪，最苦的還是百姓。
沈懷稷從來沒有把皇上當父親對待過，沒有期望也自然就沒有失望，他心愿只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樂業。
季綰綰猶豫了下道：「要不然，我去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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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科技下雖然也仍然有些絕症治不了，但跟古代的醫療相比還是強了不少，也許這手鐲能治好皇上的病。
沈懷稷眸子微閃，問她：「你能看？」
他見過妻子能救止不住血的自己，也見過妻子幫一個縣的百姓解毒，雖然不知道妻子的祖傳秘方究竟都是什麼配方，可她總是能帶給人希望。
季綰綰也不確定：「可以試試，但我也不確定能不能看好。」
畢竟管事的還是手鐲，誰知道這位兄弟關鍵時候給不給力。
「試試看。」
季綰綰將溫度降下來，端著碗遞給他道：「來，先喝湯，喝好了咱們再進宮。」
「嗯。」沈懷稷身上有些輕鬆，他接過雞湯嘗過之後，頓了一下，回道：「好喝。」
「咦？評價這麼高？」季綰綰也順手拿過他的勺子，舀了一勺道：「讓我也嘗嘗……咳咳，好咸！！！」
沈懷稷還沒來得及阻攔，就見妻子已經中招。
「……」
猝不及防被齁到的季綰綰整個人都懵了：「我這廚藝明明是大廚手把手教出來的，怎麼可能差這麼多！」
沈懷稷輕笑著接過她手裡的湯碗，邊喝邊道：「不算太咸，很不錯了。」
季綰綰垮著臉道：「我果然是個小菜雞，這麼簡單的燉湯都學不會。」
還是栽倒在了最基礎的鹽量上，簡直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沈懷稷安慰道：「你已經很聰明了，我從前學做湯的時候，連雞都燉不熟。」
「咦？你還學過做湯？」季綰綰好奇了。
她以為沈懷稷雖然是寒門出身，但皇上都把一切都給他料理的好好的。
沈懷稷無奈道：「剛開始不願意接受他的幫助，後來發現實在無法生存，才借了一個廚子過來。」
那時候的他也才七歲，母親為了他的病迫不得已將他送來京城救治，而她本人卻怎麼都不願意留在京城。
皇上最是喜歡他，一見他就把他抱在懷裡，開心的笑了一整天，他搬來京城定居後，皇上給他送來了一屋子的金銀珠寶、丫頭侍衛、夫子太醫，就為了照顧他一個人。
不過全都被他拒絕了，他只想自己往上走，不想靠皇上的力量。
季綰綰想了想道：「那其實，皇上對你也挺好的……」
沈懷稷拿勺子的手頓了下，嗯了聲應著。
皇宮。
皇上沒有想到他會去而復返，還帶著季綰綰過來了。
「沈相可是有要事要與朕說？」
皇上對沈懷稷的求見從來沒有拒絕過，這孩子找他必然是有正事，否則無事不會進宮的。
沈懷稷道：「臣的妻子略懂醫術，想幫皇上診治病情，還望皇上准允。」
這話一出不止皇上詫異，就連旁邊的劉公公也豎起了耳朵。
皇上近日的身體確實越來越差，可沈相夫人會醫還是頭一次聽說，她不是個普通四品官家的女兒嗎？
皇上不解地問道：「你確定？」
這話若是勤王說的，他定然兩句話就把人趕出去了，淨瞎胡鬧。
可說話的是沈懷稷，是他所有孩子裡最懂事的那個，他知道這人是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
皇上思索了片刻，笑道：「也罷，不過診個脈，朕也不是那扭捏之人，近前來吧。」
「是。」
皇上的手臂搭在床前的小桌子上，季綰綰按在他脈搏上，像模像樣地把了十幾秒。
感受到袖子裡有東西以後，季綰綰這才退後道：「皇上脈象確實奇特，臣婦需要回去翻翻醫書再配藥。」
藥雖然已經來了，但她不能當面拿出來，否則怎麼都解釋不清。
皇上卻笑道：「不必勉強，朕的身體朕很清楚，診不出就診不出吧。」
整個太醫院都束手無策的病症，她一個小姑娘又如何能救。
皇上看在沈懷稷的面子上，並未為難於她，簡單跟兩個小夫妻說了些話以後，便稱身體累了讓他們告退了。
回去的馬車上。
沈懷稷問她：「可有辦法？」
他觀察妻子的神情有些自信，顯然是有些眉目了。
季綰綰笑道：「秘密哦。」
不過藥都出了，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
然而，自信的綰綰回到房間後，一把藥拿出來，整個人就愣住了。
「酪氨酸激酶抑制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