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燁劈頭蓋臉的怒吼,嚇得流火抱頭就跑,生怕慢一點就被勤王錘爆頭。
那逃命般的背影,又蠢又滑稽。
黑風:「……」看起來真白痴啊。
勤王本就生氣,又被流火這麼一拱火,現在眼睛都是發紅的,看起來像頭紅眼獅子在張牙舞爪。
沈懷稷實在沒眼看,他拿起桌上的信件,揚起來道:「雷允的妻子是衡國人。」
「嗯?!」沈承燁上前拿過信,拆開來看,「衡國馮將軍嫡么女,馮青蓮,失蹤五年。現在衡國邊境白岩鎮發現遺體,於西南一處冰棺之中。」
沈懷稷道:「明白了嗎?」
他去衡國不全是為了兩國的政局,也是為了能查南南的下落。
雷允此人太過怪異,作為蒙瑋手下的第一大將,在蒙瑋出事的當夜卻完全沒有出現。捋走了南南,卻沒用南南跟他們做任何交換。
他到底想做什麼……
沈承燁啪的把信一放,惱羞成怒道:「明白你個頭!早不說清楚,瞎賣關子!」
害他還以為沈懷稷這人冷血無情,連親兒子都不管!他還想著沈懷稷要是不管,他就去管,到時候把南南接過來當親兒子養,這沈懷稷這廝『斷子絕孫』!
又一次收穫勤王三個白眼,沈懷稷全當沒看見,他安排道:「若衡國這邊事情處理慢了,我們就晚回京一些。勤王可先班師回朝。」
「這還用你說!」沈承燁又朝他翻了個大白眼,「老子才不會等你!誰等你誰就是豬!」
沈懷稷抬著眼皮,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道:「但願勤王殿下不要打臉,畢竟……也不是第一次了。」
沈承燁朝他豎起了中指,鼻孔就差朝天翻了。
倆人聊天,又一次不歡而散。
季綰綰眼見著一拍兩散的冤家,心裡的愁緒也跟著被衝散了一些,她進來道:「東西我都收拾好了,咱們是明天出發嗎?」
沈懷稷握著她有些微涼的手道:「下午就走,南南那邊等不了了。」
信件上說,雷允這些年一直找各種藥材毒物,看著像是在研製什麼藥物,他懷疑那冰棺中的女子可能不是一副簡單的遺體,或許還有可能是個活死人……
勤王回去的路上,氣得仍然不輕,但走到半道突然停了下來。
這車剎得太突然,流火差點一頭撞到他後背。
流火摸摸鼻子心道:幸虧我武藝高強,論反應能力連黑風都不是個!
全能侍衛問:「王爺,可是有什麼安排?」
沈承燁擰著眉問:「沈懷稷去衡國帶多少人?」
「三千人,外加一個副將。」
「就一個副將?」沈承燁的眉頭擰得更深了,「他行不行啊,別被衡國直接抓住當人質了……到時候還得老子去救他,怪噁心的!」
「……」流火實在難以想像沈相成戰俘的樣子,這簡直是對沈相智商的侮辱。
流火咽了咽口水道:「可是六大將軍都還要在這裡等朝廷的人來,怕是不好跟沈相去。屬下覺得您也不用太擔心,沈相智謀過人,斷然不會讓自己處於那樣的境遇。」
沈承燁冷哼:「哼,那可不一定,畢竟是親兒子,再聰明的人也有情緒上頭的時候。你去傳令,派兩個將軍跟著去!這麼多人都在這瞪眼等著幹嘛,比誰眼大嗎?」
「可是……」
「別他娘的可是了,你怎麼這麼囉嗦!」沈承燁一腳朝他踹去,「丞相沒了你來當啊!」
流火被踹得直跳:「是是是,屬下這就去傳令!」
什麼丞相沒了他來當,他是那塊料嗎!
王爺就是自己擔心沈相,又不好意思說出來,瞧瞧這話說的……
口是心非,嘴硬心軟!
衡國邊境。
白岩鎮。
沈知南被雷梔逼問食物相生相剋之法,嚇得連連後退:「你想做什麼?他,他可是你爹爹!我不知道,我沒看過這種東西!」
小姑娘眼神陰鷙,蹭得站起身來,冷聲道:「你在撒謊。」
「我沒有……」沈知南頭皮發麻,這種被人看透的感覺好難受,尤其對方還是個同齡人。
從小被誇聰慧的小傢伙,頭一次體會到挫敗感。
雷梔知道威逼沒有用,就開始換辦法:「我跟他之前,只能活一個,你想救誰?」
「我……」南南肯定想救雷梔。
可是救她的代價就是要殺死雷允,那可是她親生父親。
要是將來她後悔了怎麼辦?
弒父的烙印會永遠落在她身上。
沈知南試探性問道:「你為什麼想這麼做?」
雖然他看過雷允用雷梔練毒物的樣子,要是幫雷梔原樣還回去他肯定是願意的,可這罪不至死。
雷梔冷冷道:「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五年前,如果不是母親得知了自己只是另一個女人的替身,受了重大刺激,在生她的時候血崩而亡。
至於那個破壞她家庭的女人,也遭了報應,如今在一副冰棺中躺著,生不如死。
但這還不夠……雷梔覺得不夠。
憑什麼她母親死了,那個女人還想著復活!
憑什麼她這個噁心的父親還用她的血肉煉藥,就為了救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她恨不得在自己的血肉里下毒,兩人一起同歸於盡!
雷梔憤恨的眼神像帶著火焰,灼燒的人心疼。
沈知南心頭一跳,連忙按住她的手道:「別衝動!那女人既然已經半死不活,你就更不要這麼想了,否則不是白搭上自己。生命可貴,不可以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雷梔收斂了心緒,再次問他:「所以,幫我。他這樣一個壞人,活著就是為了害更多的人。我知道你是個善良的人,幫幫我好嗎?」
沈知南還有些猶豫。
雷梔又砸下了一記大招:「那毒物以吸食人血為生,能長到這個地步,說明它身上已經背了無數人命。」
「殺了他,你就能救更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