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允是殺手,他身上本就背了很多人命,卻沒想到連這煉就的毒物,都是用無數條人命換來的。
沈知南顫抖著,腳步微微後退。
雷梔冷聲道:「這白岩鎮是他的地盤,外面的河水、植物、動物,甚至連那個幾個小孩,都是他的人。你父親縱使權勢滔天,也很難將你完好無損的帶離這裡。」
言下之意,他要想離開這,必須跟她合作。
沈知南問她:「你留下我就為了今天吧,而不是因為我長得好看。」
雷梔這個人喜怒無常,剛睜開眼就說為了他的臉,結果分明是圖別的,心眼忒多了。
雷梔哼笑了一聲道:「還算聰明,太笨才不跟你合作。」
沈知南氣噎,沒好氣道:「那你知道他為什麼抓我來這嗎?」
也沒見雷允拿他來練武,顯然是還抱有別的目的。
「他應該是要拿你換一樣東西。」雷梔眼裡閃過一絲狠毒,「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沈知南也跟著連連點頭。
他才不想被人換去另一個陌生的地方!
「能殺人的食物相剋之法我知道,但他既然會製毒,肯定多少知道一些。萬一露餡,咱倆就都完了。」
「所以呢?」雷梔抬眉。
「我有辦法能讓他失去反抗能力,雖不致死,但到時候你想做什麼……都可以。」沈知南眼神猶豫,還是不想雷梔弒父。
小姑娘絲毫沒有猶豫,果然地應道:「好,我做!」
當晚。
沈知南跟往常一樣做了兩個菜,兩個小孩正常用飯,雷允向來不管她們,他一天只吃兩頓飯,有時候甚至就一頓,隨便吃吃就走了。
兩個小孩雖然年幼,但心理素質一流,面上看不出一點異樣。
雷允進來就注意到了飯菜的不一樣:「哪弄的筍?」
沈知南道:「屋後挖的。」
雷允看了一眼雷梔妖艷無雙的眼睛,又轉過來道:「不要吃了,對眼睛不好。」
雷梔手指一動,整個人愣了一下。
他這是在關心她嗎?
哪知雷允下一句就徹底打碎了她的幻想:「眼睛壞了還要重新再養,挺費功夫的。」
「啪——」雷梔手裡的筷子一下就掰斷了!
果然!她就不該想太多!
眼前這個人根本就沒有把她當親女兒看待,甚至連當個人都沒有!
憤怒的火焰灼燒著她的眼睛,小姑娘充滿恨意的神色如同火星,越燒越旺。
雷允做到桌邊,自己拿筷子夾著筍吃,還淡淡地提醒道:「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否則我忍不住把它挖出來。」
兩個小孩頓時心驚,沈知南更是直接把屁股往雷梔那邊挪挪。
雷梔說得對,雷允確實太可怕了,他的思維簡直不像個正常的人類。
雷梔收回眼神,夾著菜自己吃起來。
等著吧,等藥效發作後,她一定要親手了結這個畜生!
半晌。
沈知南覺得身體越來越無力,他看向雷梔發現她的狀態也不好,反觀雷允還在慢悠悠吃飯,像是對他們的異樣毫無察覺。
怎麼回事……
他們明明不會有事……
「小鬼,你們還是太嫩了。」
雷允的聲音仿佛從天上傳來,平淡如水裡帶著絲絲涼意。
再次醒來時,兩人背對背捆在一起,嘴巴都把緊緊地塞住,沈知南動一動身後人都能有所察覺。
但雷梔沒有再掙扎,她知道一旦暴露就必然不會有好下場,她這些沒人性的父親,什麼都幹得出來。
「下車。」
雷梔一下就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四周冰雪交織,天寒地凍,是那個女人……
兩個小孩一進去,入眼便是那副冰棺,隱約能看見裡面仿佛躺了一個女子。
雷允解開他們的繩索,將兩人嘴裡的布塞拿掉,順手點了沈知南的穴道。
沈知南:「……」這繩子解沒解有什麼區別。
雷梔被帶去冰棺旁邊,狠狠地推倒在了身旁,小姑娘看見那人毛髮都要炸開了:「滾開,我不要見這個賤女人!」
雷允揪起她,一巴掌甩了過去。
響亮的巴掌鎮住了沈知南,打得雷梔嘴角鮮血直流。
雷允陰惻惻地聲音響起:「一年沒來,連叫她什麼都忘了嗎?」
雷梔眼裡都是恨意,她哭著道:「我不叫!她是害死我娘的兇手!我才不會叫她姨母,這個賤女人根本不配!」
「啪——」
「啪——」
「啊……」又兩個巴掌打下來,雷梔被扔在地上,臉上血淚交融。
「雷梔!」沈知南著急不已,但被定住身體的他根本動彈不得。
雷允趴在冰棺旁邊,低聲道歉:「對不起,是我沒教好孩子,才讓她錯怪你。都是我的錯,要是我當年再清醒一點,就不會跟你姐姐釀下大錯,我們本該……本該是這個世上最恩愛的夫妻。」
雷梔聽著這些話心如刀割,她又恨又噁心,覺得自己的母親愛上雷允簡直是瞎了眼,這個不負責任、沒有良心的瘋子,有什麼值得讓別人喜歡的!
雷允又接著道:「不過沒事,小孩子說錯話是可以被原諒的,不像我,永遠不會被你原諒。沒關係,沒關係,只要你能好好的活著,我寧願被你恨著,清醒地恨著……」
說著他轉過身來,看著一臉嫌惡的雷梔,緩聲道:「知道嗎,我本想把你這雙眼睛再養大,但你太不聽話了。」
雷梔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你想幹什麼?」
他想……挖她的眼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