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先試試,你這個年紀穿什麼都好看。」
「嗯。」
雷梔抱著一套淺紫色的襦裙進去,正翻弄著該怎麼穿的時候,突然聽見季綰綰的聲音:「雷梔,我進去幫你穿吧?她們說這衡國的衣服款式跟尋常衣服不一樣,不太好穿。」
「我……」雷梔下意識後退,緊張的抓住扶手。
下一刻,季綰綰不請自來,上前就去拿她的衣服,還不住道:「青桔說把這個扣子打開,還有系帶是從這裡系的……」
聽著女人溫和耐心的聲音,雷梔緊繃的身體也逐漸放鬆,她低聲道:「謝謝。」
季綰綰笑著摸摸她的頭:「謝什麼啊,你這孩子這麼乖巧,真是讓人喜歡。」
雷梔愣愣地看著她。
乖巧?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形容她。
沈知南說她凶,村裡的孩子說她冷,從來沒有人說過她乖。
季綰綰可能眼光不行,她才沒有這麼好。
季綰綰跟她講完怎麼穿以後,又十分有分寸的退了出去,留下雷梔一個人繼續穿衣服,結果摸索了半天以後,她認命地想問:這到底是怎麼穿的啊!
剛剛只顧聽季綰綰說話了,都沒注意她說的內容是什麼……
但是現在叫她進來再說一遍會不會太不禮貌?
小姑娘無比糾結。
「咚咚——」敲屏風的聲音輕輕響起。
雷梔如獲救星,期待著季綰綰再次出現。
青桔道:「姑娘,奴婢進來幫你穿吧,這衣服一個人不好穿。」
不是她……
雷梔有些失望,但又鬆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她應道:「好。」
青桔進來就給她穿衣服,雷梔一眼就看出她是個訓練有素的殺手,而且身手應該也不在雷允之下。
「沈夫人她走了嗎……」雷梔想了想,覺得這個稱呼比較好。
青桔應道:「相爺有事找夫人,留我在這看著。我見你許久沒出來,便猜是不是……」
雷梔臉有點紅。
「沒關係,夫人剛看見這種衣服時也不會穿。」青桔安慰她。
「啊?」雷梔愣了,「這還能說嗎?」
沈夫人可是丞相夫人,不會穿新款式的衣服應該算醜聞吧,她的丫鬟背地裡說她不好,要是被她聽見應該會很生氣吧?
「能啊,夫人從來不介意這些。」青桔自然道,「以後你就知道了,夫人是個會讓人心情很好的人,跟很多人都不一樣。」
「讓人心情很好……」
雷梔輕念著這句話,腦海里浮現的是沈知南純真的笑臉,還有季綰綰的笑容,她們母子笑起來真的好像啊……
「走吧,我帶你去泡個香噴噴的澡,然後就去臥房休息。」
「嗯,謝謝。」
白岩鎮。
小破屋。
沈知南正一把柴一把柴的燒火,雷梔沒在這他連做飯都覺得無聊。
小傢伙抹了把一臉的灰,沒好氣地朝院子裡研究花花草草的雷允道:「你就不會自己做飯嗎?我可還是個孩子!」
雷允挑眉,慢悠悠道:「你小子膽子不小啊,敢沖我大呼小叫。」
「哼。」沈知南知道他不會怎麼著自己,膽子越發的大。
雷允也確實不生氣,將地上的花草收拾好,洗個手準備進屋吃飯。
「你身上味好大啊。」沈知南很嫌棄。
雷允挑眉,反問他:「你這小鬼,還挺講究,你在哪洗的澡?」
「河邊!」沈知南沒好氣道。
河水雖然是涼的,但到底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雷允家裡簡陋的連個浴桶都沒有,他除了河邊也沒地方可去。
「喔……可是那條河裡有螞蟥的。」雷允隨意道。
沈知南頓住:「螞蟥……是什麼?」
他直覺不是什麼好東西,但還是問了出來,問完他就開始後悔……
雷允笑著看他:「螞蟥啊,就是一種大自然饋贈的小蟲子,會吸附在你的皮膚上,進入你的身體裡——無限繁殖。」
沈知南:「!!!!」
無限繁殖!!那不是會把他吃掉嗎!!
雷允繼續嚇唬小孩:「它的子子孫孫會在你的血肉里生活,搭房子、燒火、煮飯、喔……還會洗澡。你說你這小孩子的身板,也不知道能住下多少它的子子孫孫?」
沈知南驚悚的整個腦袋都快炸開了!
什麼鬼的子子孫孫!
被這麼形容後,他再也不敢去河裡洗澡了!
小傢伙到底還是道行淺,三兩句就被雷允打的無力還嘴,只得委屈屈地悶頭吃飯,想罵罵咧咧都只能憋在心裡。
飯後,惡劣的那人還不忘補上一句:「刷碗水也要好好看看啊,別混進去什麼不該有的子孫。」
沈知南:「……」子孫……
突然就理解爆粗口的人了。
他好想當場開罵啊,雷允太氣人了!!
至於河邊,他還是等著回家再洗澡吧……也不知道還要再忍幾天,爹爹再不來,他就在臭死在這裡了……嗚嗚嗚。
小白菜沈知南慘兮兮地在小破屋裡刷碗。
翌日。
小破屋外面飛來一隻信鴿,雷允解開鳥腿上的信,在沈知南眼巴巴的眼神中念道:「冰泉可借一月,明日能去。」
沈知南雙眼瞬間放亮,太好了!
明天他就能被解救了!
然而,雷允下一句卻又把他重新打了回去:「可以,明天我們一起進去,待滿一個月咱們兩家就都能團圓了。」
「!!!」沈知南幽怨道,「為什麼我還要跟你一起待一個月!你不守承諾!!」
「守啊,怎麼不守,我能在你的聰明老子面前耍心眼嗎?」雷允道,「但我總要留個底牌吧,不然把你一交,我要麼當場被拿下,要麼一個月後被拿下,你當我傻?」
沈知南繼續幽怨地看著他,十分不想再跟他多待一個月。
雷允忍俊不禁,調侃道:「衡國冰泉里的水可乾淨的很,不管你是洗澡還是喝水,都不會有一點雜質,更不會有子子孫孫在那造房子、繁衍後代、洗澡……」
沈知南:「……」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