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允看他吃癟,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一隻手甚至還想拍桌子。
沈知南幽怨地看著他:「笑死你算了。」
哼!
壞人!
雷允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他一邊擦眼淚一邊笑道:「你這孩子可比雷梔可愛多了,她要跟你這麼好玩,說不定我會對她好一點。」
沈知南更生氣了:「看人下菜,你可是她父親,這樣對她也太殘忍了吧!」
他從來沒見過這麼不關心自己孩子的父親,雷梔與他就像一個別人家的孩子,討喜就對她好,不討喜就想弄死她……太過分了!
雷允但笑不語,對他的指責雖然沒有生氣,但也也聽進了心裡。
「小鬼,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不想聽。」沈知南下意識塞住耳朵。
壞人講得肯定都是毒故事,聽了會爛耳朵!
雷允伸出手,直接點了沈知南的穴道。
——動不了了。
沈知南嚎叫道:「你幹什麼!」
雷允又伸手點了一下。
——被禁言了。
沈知南:「……」算你狠!
這樣不能動,也不能叫,就只能老老實實聽雷允講毒故事,小傢伙在心裡悲傷淚流成河……
雷允把他塞耳朵的手拉下來,並貼心地將他放在小椅子上,隨後繼續擺弄自己的花草。
就在沈知南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背後傳來他的一聲輕嘆:
「從前有個權傾朝野的大官,家裡有兩個貌美如花的女兒,還未到及笄便被求親的人踏破門檻。更有王孫貴胄也要來求親,甚至只要他願意,兩個女兒連做太子妃都有可能。
可就是這樣一個家境好、相貌好的倆姐妹,卻在拒絕了很多來求親的人以後,被大官發現:她們同時喜歡上一個四海為家的浪蕩子,那個浪蕩子無權無勢、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大官十分生氣,便將倆姐妹關在家裡,不許再跟浪蕩子見面。
妹妹聽聞大官想派人殺掉浪蕩子,便偷偷跑出去報信、捨命救下了浪蕩子,浪蕩子十分感動與她許下了終生,並決定帶她私奔。那晚,他們對著天地跪拜,結為夫婦。本以為這就是幸福的開始,卻是一切噩夢的起源——
新婚夜,妹妹被調包,洞房的新娘陰差陽錯變成了姐姐。浪蕩子醒來後大驚失色,慌亂中跑出去找妹妹。而不知情的姐姐,以為自己才是浪蕩子喜歡的人,懷春的少女悄悄地將秘密藏好,直至發現自己懷孕了。」
沈知南被迫聽著毒故事,越聽越覺得心驚,這人物關係怎麼這麼熟悉,那個姐姐難道就是雷梔的母親?
雷允解開了他的穴道,小傢伙從椅子上站起來,張了張口不知道要說什麼,又坐了回去。
「九個月後,姐姐臨盆在即,浪蕩子也終於找回妹妹,但大錯已經釀成。如果是你,你會選擇什麼都不管繼續跟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還是為了責任跟姐姐在一起?」
沈知南搖搖頭。
他不知道,他還是個孩子,他想像不出來這樣的局面該怎麼收拾。
「他選擇了妹妹。」雷允說,「在責任和愛里,他選擇了愛。」
沈知南顫抖著嘴唇道:「所以他就在姐姐臨盆之際,告訴了姐姐真相?」
雷梔說,那個冰棺里的女人是第三者,勾引了她的父親,也在她出生當天害死了她的母親。
「沒有……」
雷允輕聲說:「是她自己發現的,浪蕩子本想等生產後再告訴她真相。沒想到那天他們說話的時候,姐姐在外面聽到了。」
如果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不會讓兩姐妹同時在一處,這樣也許就不會有那個下場……
「那她……」
「姐姐孕期情緒波動本就大,口口聲聲說自己是替身,情緒刺激下引發早產,在生下孩子後就血崩而亡。而妹妹愧疚不已,覺得自己是害死姐姐的兇手,便吃了毒藥自盡。」
雷允笑得比哭還難看:「那藥,是我剛研製好的至毒之物。只要有了它,所有有權有勢的貴人都會求著我賣藥給他們,我這一輩子都不會愁吃喝。可是我沒有想到,第一個吃這毒藥的,竟是我最心愛之人……」
雷允說到最後聲音有些發啞,連稱呼都沒注意換成了自己,懊悔和痛苦交織。
人還是局中人,愛人卻已不在。
沈知南沉默著沒有說話。
對他來說,這樣的故事確實有夠慘烈,大人間的愛恨情仇,輕易地就奪走了兩個女人的性命,讓活著的人也一輩子都在痛苦之中。
「雷梔是無辜的。」沈知南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不該那樣對她。」
冰棺前,雷允想要挖雷梔眼睛的情形,還依然歷歷在目,他現在這些解釋根本無法自圓其說。
雷允輕哼了一聲:「這事你應該最清楚,是她先想殺我。」雷梔謀害他的事,沈知南也有份。
「那也是因為你先毒瞎了她的眼睛!」
「那她瞎了嗎?」
「她……」沈知南呆滯,她確實沒瞎多大會兒。
雷允嗤笑道:「小鬼,你是很聰明,但論心眼,你比雷梔差遠了。」
沈知南惱羞成怒:「你又給雷梔潑髒水!」
「我潑髒水?」雷允挑眉,「看看現在的情形,你在我這當個受苦受累的人質,雷梔在哪裡?那小丫頭片子正占著你的位置,在你家裡享福呢。還我潑髒水?小白痴……」
「我才不信,你就是在騙我。」沈知南繼續塞住耳朵,防止被他洗腦。
雷允無奈地搖搖頭,調侃道:「不聽拉倒,我這是好心提醒你別被人騙得太慘。小小年紀,最後留下心裡陰影可就不好咯~」
沈知南繼續塞緊耳朵坐遠了一點。
可惡,根本沒防住多少音。
全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