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聲音清冷低沉,無奈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妻子從未幫他解過腰帶,但他以為出嫁前應該會學習……沒想到竟這麼意外。
季綰綰埋著頭研究,苦惱道:「這是從哪裡解?」
她還在繼續找出口,但這外表看起來很簡單的腰帶,怎麼內里這麼複雜。
沈懷稷一手按住她的手指,微涼的指尖引著她來到里側,耐心地跟她講:「這裡有個暗扣,在這,你再試試。」
「這裡嗎?」
「嗯,動作輕一點,容易拽壞。」
季綰綰壓著自己的急性子,又是一陣摸索,直摸得那人原本沉靜的臉色微動,就連身體都有些僵。
「找到了!」她興奮地叫道,「可以了可以了,我會解了!」
季綰綰很快就把他腰帶取下來,順著把衣服褪下,而一旁的新衣服也被她抱起,一本正經地給他穿上。
沈懷稷此時的眼裡都是她,看著她在身前忙碌著更衣,他喉結上下滾動,身體也變得有些異樣,待那雙柔軟的小手又要扣上他的腰時……
男人的手突然按住了她。
季綰綰訝異地抬頭:「怎麼……了……」她看見那雙漆黑的眼,正定定地瞧著她,目光所及之處似乎是她的唇。
季綰綰心裡狠狠跳了一下,嘴裡要說的話也瞬間忘得乾淨。
男人低下頭,覆了下來。
這個吻,似春雨般溫柔細密,又好似蛛網般將她籠罩在光影下,她幾乎忘記了呼吸。
沈懷稷這是……在親她?
季綰綰大腦一片空白,皇宮那日的記憶逐漸回來,旖旎的、曖昧的,全部浮上心頭。
沈懷稷閉著眼睛,雙手托著她的腰,輕鬆將她提到了桌上。
「唔……」一聲嬌呼,桌上的奏摺被碰掉了幾本。
一貫清冷自持的勤勉丞相,聽到了卻沒去管,微涼的大手輕拉著她的腰帶……
衣衫一件件掉落,有她的還有他的。
那件還沒來得及束上腰帶的便服,也一同被扔在地上。
沉浸其中的少男少女,顧不得青天白日,喜帳落下,全世界陷入昏暗。
這一日可忙壞了小桃,喜氣洋洋地叫人去備水,送了一趟又一趟,聲音大得青桔想把自己這習武的耳朵塞住。
「你聲音再大點,門口侍衛都能聽見了。」
小桃哼哼道:「人家開心嘛,相爺夫人可算圓房了。我這一顆心啊,總算落地了。」
她家夫人已經嫁進相府一年,除了婚前那一次以外,一次都沒有圓過房。中間可把她給急壞了,但可惜太監都急死了也沒急到正主,她家夫人一點都不怕攏不住相爺的心。
現在好啦,圓滿!
她家老爺這回可算放心了,相爺一定會對夫人很好很好的!
季綰綰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半夜。
她記得昨天剛開始那會兒還沒到中午,她竟然跟他好了一整天,渾身上下的骨頭就跟散了架一樣,動一下就覺得酸疼。
季綰綰往旁邊看了一眼,看天色應該還沒亮,她從來沒有這個點醒過,也從來沒有見過沈懷稷的睡顏。
旁邊的男人眉目溫和,此刻正雙眼緊閉著,薄唇輕抿,即使是睡著了,也還是那樣好看。
季綰綰伸手虛虛地勾勒著他的唇形,心中微起波瀾。他們成親了,圓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她一個小官家的女兒,又在這純正的古代,不可能讓她的相公跟她做柏拉圖式夫妻。
她不知道該處理這些,但她向來喜歡走一步看一步,沒發生的事情就不去深想,反正只要不想著依賴任何人,就不會失望嘛。
「相爺,該上早朝了。」黑風在門口低聲道。
季綰綰聞言趕緊把眼睛閉上裝睡,又故意放慢呼吸節奏,免得被他發現了。
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裝睡。
沈懷稷睡覺輕,只這一聲就醒了,他看了看面前熟睡的妻子,在她額頭輕吻了一下,如同蜻蜓點水般不易察覺,隨後便從床上悄聲下來,去外面更衣。
季綰綰的被角都被他臨走前捏得緊緊的,待聽見那人離開的腳步聲後,她的眼睛才睜開。
漆黑的夜裡,整個相府一片安靜,靜得讓她清晰地聽到了自己心跳加快的聲音。
「他……為什麼要吻我?」
在她看來昨天的事,不管是一次還是多次,都是出自男女之間的生理需求,下了床,他們就是一對搭夥過日子的夫妻,無關情愛。
可是那個吻……
他為什麼要吻她?
他喜歡她嗎?
季綰綰想了想沈懷稷平時對她的樣子,事事順著寵著,無條件的對她好,可他本來就是個好人,對其他人也很好。
可愛情,應該不是這樣的吧?
她記得電視劇和小說里都是愛的死去活來,就連她家二哥和二嫂都是那麼轟轟烈烈,沈懷稷對她更像是君子之為,但是……
季綰綰睡不著覺了。
她想不明白,但又忍不住去想。
沈懷稷臨別前的一個吻,讓她這條大鹹魚開始翻來覆去的亂想,最後當然什麼也沒想出來,蒙著被子把頭髮拱成了雞窩頭才罷休。
「呀!夫人,你頭髮怎麼亂成這樣了?」小桃嘮嘮叨叨,「昨天睡前奴婢才幫你打理好的啊……」
季綰綰揉了揉亂糟糟的頭髮,嘆了一口氣,被子一掀就下床穿衣服。
她是不好意思跟小桃說實話的,不過除了小桃她也沒有更好的傾訴對象,季綰綰頭一次覺得在古代真寂寞,也不知道沈懷稷什麼時候下朝……
「呸,怎麼又亂想了,快收住。」季綰綰意識到自己一無聊,腦子裡浮現的就是沈懷稷,這隱約要發展成戀愛腦的跡象,非常可怕。
小桃一早上就見她家夫人自言自語,最後還開始錘自己的頭,一副腦子不好使的模樣。她惶恐道:「夫人,您該不會是腦子不舒服吧?」
她家夫人小時候可是傻過十幾年的,聽說這傻病好像會復發。
季綰綰木著臉瞪她:「我懷疑你在罵我。」
「噗,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這不是怕您身體不舒服嘛,我娘說女子生產後首次同房很重要,若是一個不好可能會比初夜更嚴重。夫人身上可有不適?」
季綰綰不想再想昨天的事,她咳了咳,僵硬地把話題轉移走了:「昨晚相爺幾時休息的?」
「子時吧,挺晚的。」小桃說,「相爺有好多奏摺要看,拖不得。」
昨天跟她家夫人忙活了一下午,堆積的活更多了,這個半天的空都不得的大忙人。
季綰綰扯了扯嘴角道:「就睡了兩個多時辰,他真是一點都不怕過勞死。」
小桃被這句話差點嚇死,她連忙道:「呸呸呸,夫人怎麼能這麼說呢,要是給有心人聽見了,指不定要怎麼去相爺面前說嘴呢。」
季綰綰聳聳肩道:「說唄,也省得我當面再跟他說一遍了。」
小桃噗嗤一聲笑了,道:「夫人是不是心疼了?要不,您學點推拿的手藝,等相爺回來幫他放鬆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