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幾人全都面面相覷，季綰綰更是睫毛亂眨。
這說話語氣竟跟當自己兒子似的，他家是文官，孩子將來也大概率會從文，不大可能跟勤王去習武。
而且，勤王不是她家相公的死對頭嗎？
看著也不太像啊。
「勤王若是喜歡小孩子，自己生幾個便是，別人家的孩子未必會照著勤王的想法養。」清冷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沈懷稷淡漠的身影從外面走進來。
「相公。」季綰綰喚道。
沈懷稷輕聲道：「帶孩子去別院玩吧，我有話要跟勤王說。」
勤王看在眼裡很不是滋味，這狗東西跟人說話竟然還有這麼溫和的時候，但他是什麼意思？憑什麼一回來就要把小孩抱走？
沈承燁伸手就攔：「不准走，本王還沒看夠呢，去什麼別院！」
沈懷稷眸色未冷，提醒道：「勤王殿下，此處是本相的府邸，本相說什麼做什麼，應當不用經過王爺的同意。」
「本王是王爺！」
「本相還是丞相呢，抱走。」
季綰綰眼瞅著這兩人就要吵起來，果然一副死對頭的模樣，她連忙招呼奶娘把孩子抱走，青桔也寸步不離地護在她們身邊。
就連黑風都有意無意的側著身子，防著勤王隨時動手。勤王性子火爆魯莽，行事常常有變，指不定就不小心傷到小公子了。
沈承燁見他們跟防賊一樣，氣得胸口起伏，怒聲道：「不看就不看，誰家還沒有個小孩了，本王的弟弟可是當今的天子！」
沈懷稷淡聲道：「有理。勤王殿下近期如得空，不如好好照顧照顧自己的弟弟，免得他心情鬱結，耽誤成長。」
「你什麼意思？」沈承燁剛回京一個月，對朝中形勢並不了解，那小皇帝看著還是挺乖巧的。
沈懷稷提醒道：「王爺難道沒發現，皇上平等的討厭我們所有人嗎？」
流火眼皮直跳。
沈相每次都能提到關鍵點上，他家王爺向來是個心思單純的炮筒子，做事雖然偶爾魯莽可並沒有壞心眼。
但小皇帝就不一樣了，他聰明、好學、會察言觀色，但也有些……陰鷙。
這麼一個成熟的詞出現在了一個小孩身上，是最讓流火恐懼的，這孩子若是不好好教導，長大後必然會先向四大輔臣開刀。
而自家這個二百五王爺，恐怕會是第一個遭殃的。
沈承燁皺著眉道：「你在胡說什麼，他才六歲，不過一個孩子，怎麼會討厭我們所有人？」
「王爺可能忘了太后是如何死的了。」
沈承燁沉默了。
好半晌他才道：「本王這就進宮！」說著人就朝外面邁去。
「王爺。」沈懷稷叫住他，「他雖是孩子，但也是天子，還是不要太過逾矩。」
勤王背著身子，不屑道：「本王還需要你提醒？呵！」
送走勤王以後，沈懷稷看著搖籃里掉下的金墜子，伸手撿了起來。
黑風道：「相爺，這是勤王方才送給小公子，可要屬下給他還回去？」
沈懷稷輕捻著金墜子，道：「不用了，收起來吧。」
「是。」
季綰綰帶孩子到了自己臥房，說是別院，也就是找個地方避開勤王。
「咦，勤王送的金墜子呢？」
小桃說：「好像還在搖籃里。」
「勤王不會跟相公吵完架再拿走吧？」她看那塊金墜子上還有些玉石點綴，一看就不便宜。
小桃沒忍住笑：「噗，應該不會吧，他可是個王爺，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
青桔說：「不好說，相爺可能會退回去。」畢竟可是連面都不想讓人見。
季綰綰：「……」真·死對頭。
「夫人，相爺回來了。」
季綰綰抬頭，就見沈懷稷回來了，手裡還拿著那個金墜子。
沒退。
好撲朔迷離的關係。
沈懷稷將金墜子遞給她道：「給南南的，你保管吧。」
「那我收起來，等大點再給他戴。」
「嗯。」沈懷稷還穿著官袍，且沒有要換衣服的意思，自然地往書桌前一坐，又開始看起了奏摺。
「相公要不要換身衣服？」官袍看著就重。
沈懷稷抬頭，就見屋裡的婢女們都退了出去，就連兒子都被抱走了，他應道：「嗯，你幫我換吧。」
季綰綰下意識想說你不會自己換嗎……結果就見那人繼續埋頭看摺子，整個人的心都沒在生活上，也不在意穿的衣服舒不舒服。
好辛苦啊……
每每看到都想替他去分擔一些，但自己又是個朝政廢材，繁體字都還沒識全，怕是只能幫倒忙。
季綰綰翻了翻衣櫃，照著他平時的喜好找了件柔軟的袍子，簡單且舒適，最適合居家穿。
她拿著衣服過來，道：「相公你起身，我幫你換。」
他聽話的站起來，心裡還在想著禮部的事。
季綰綰沒給男人換過衣服，不過平常看她們操作好像都是先解腰帶，再解衣服……嗯，這腰帶怎麼解的？
沈懷稷思考的功夫，心思都在想事上，直到身前的人一直沒動靜，總在他腰上摸來摸去，似乎是找不到解腰帶的地方，翻來覆去的試，最後甚至急眼了，開始想拽。
「……」
「你在做什麼？」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