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病房裡，只有縫隙漏進來的光落在地板上。
意識回籠的過程很慢，像從很深的水底往上浮。
姜仲夜感覺自己身體舒適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那種從骨頭縫裡鑽出來，日日夜夜纏繞著他的癢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蔓延到四肢百骸的舒爽。
他滿足地抱著懷裡的溫熱又蹭了蹭。
臉頰貼著的皮膚細膩又溫暖，帶著一種讓人上癮的觸感。
蹭了兩下，他忽然僵住了。
姜仲夜猛地睜開眼睛，入眼是一片被扯得半開的胸膛，鎖骨下方有一片淡紅色的痕跡。
自己的頭，正枕在對方的臂彎上，鼻尖抵著男人脖頸的皮膚。
而手臂環在男人的腰側，手臂下面是隱隱約約的腹肌輪廓，能感覺到那些肌肉在他手心裡微微起伏。
腿還搭在對方的大腿上，膝蓋微微彎曲，以一種親昵到過分的姿勢把男人整條腿圈住了。
姜仲夜：「！」
他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然後腦海中開始回放昨晚自己的大膽行為——
他爬上沈晝的床，摟住沈晝的腰，把臉埋進沈晝的脖頸。
然後就是那些帶著哭腔，軟得不像自己的聲音，一遍一遍地在耳邊回放。
姜仲夜：「！！！」
他僵硬的抬起頭，男人的下頜映入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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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晝閉著眼平躺著，睡姿很好，被子蓋在胸口，一隻手放在身側。
而他，正像一個八爪魚一樣纏在人家身上。
感受到了懷裡的僵硬，男人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眼眸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惺忪。
姜仲夜在感受到他睜眼的瞬間，猛地低下了頭，整個人縮成一個鴕鳥。
完了完了完了！
該怎麼說？該怎麼辦？！
昨天晚上乾的那個事情……
好丟人！
自己居然還求著沈晝摸他……
那些聲音，完全不像是平時自己能發出來的！！
就在他頭腦風暴的時候，頭頂傳來男人的聲音，帶著點剛醒的低啞：
「仲夜醒了嗎？」
姜仲夜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手和腳還搭在沈晝身上，現在抽回來也不是，不抽回來也不是。
他乾巴巴的開口：「醒了……」
沈晝低低地「嗯」了一聲，隨即說：「要是還困的話，就再睡會兒吧。」
姜仲夜頓住了，眨了眨眼。
嗯？
沈晝……這是什麼意思？
默認他這樣做了？？？
姜仲夜抬起頭，看向還半閉著眼的男人。
他的髮絲有些凌亂，臉上帶著點沒睡醒的惺忪。
往下看，目光落在沈晝敞開的胸膛上。
病號服的衣領大敞著，露出大片的皮膚，衣服皺巴巴的，不用回憶都知道是自己乾的
畢竟醒來的時候，自己的手還拽著對方腰側的衣服。
姜仲夜臉頰更燙了，悶悶地開口：「哥……」
「嗯？」沈晝的聲音微微上揚，帶著一點鼻音。
姜仲夜抿了抿唇，聲音又低了幾分：「哥……不覺得我很奇怪嗎……」
沈晝的眼皮抬了抬：「奇怪什麼？」
姜仲夜把頭埋得更低了，額頭幾乎要貼到沈晝的鎖骨上。
他的聲音悶在兩個人之間那點狹窄的空氣里，帶著自厭。
「就……昨晚我那樣……哥哥不覺得，我很、很像個變態嗎？」
「為什麼你會這麼覺得？」沈晝的聲音很輕，像是疑惑。
姜仲夜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因為……我覺得……很變態……」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這樣對你，我感覺我很噁心……」
姜仲夜心跳得很快，手捏緊了被子。
這是第一次，他這麼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赤裸裸地袒露出來。
他怕沈晝會沉默，怕會從沈晝的嘴裡聽到讓他接受不了的話，怕沈晝會用那種看變態的眼神看著他。
那種眼神像刀子，他不想從沈晝眼裡看到。
但男人只是嘆了口氣，輕聲說：
「你不噁心，也不變態。你只是病了。」
姜仲夜一愣，捏著被子的指尖一點一點地鬆開了。
他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帶著一絲不確定：
「哥真、真的這樣覺得嗎？」
沈晝垂眸看著懷裡那隻把自己裹成一個繭的男生，嘴角緩緩揚起。
那弧度不大，但連帶著眉梢都彎了起來。
「真的。我不騙你。」
話音落下，他感覺對方動了動。
那隻剛剛悄悄縮回去的手，又環上了他的腰。
然後那條縮回去的腿也重新搭了上來，把他整個人圈住了。
像一隻終於被允許靠近的貓，伸出了爪子，搭在主人的手背上。
沈晝的呼吸滯了一瞬。
姜仲夜的臉貼了上來，埋進他的脖頸里，鼻尖蹭著他頸窩的皮膚。
他的聲音悶在沈晝的頸窩裡，軟得像在撒嬌：
「哥哥真好……」
沈晝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聲音啞了一些，說：「我可能，不太好。」
姜仲夜疑惑地抬起頭，眼睛裡的水霧還沒完全散，亮晶晶的。
「為什麼？」
沈晝垂眸。
那雙偏淡的眼睛看著他，裡面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仲夜是不是又忘了……哥哥是個男人。」
「而現在……是早上。」
姜仲夜：「！」
他的瞳孔猛地縮了縮。
後知後覺的感覺到腿壓著什麼東西，燙得驚人。
隔著薄薄的衣料，溫度和存在感都太過清晰了，清晰到讓他想裝作不知道都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