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淮和時川正站在病房裡面匯報工作。
兩個人一左一右,站得筆直。
時淮手裡拿著一個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數據圖表在滾動。
他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沒有多餘的停頓。
時川站在旁邊,偶爾補充一兩個數據,聲音比時淮低一些。
沈晝坐在沙發上,神色自然地翻看著手中的平板,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緩緩滑動。
他偶爾停下來,眉頭微微蹙一下,說一兩句什麼。
姜仲夜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手裡捧著一碗切好的水果。
他悄悄抬眸看了沈晝一眼,悶頭往嘴裡塞了一塊蘋果,嚼得心不在焉。
他想起剛才的事。
沈晝說完那句話後,他的大腦瞬間宕機。
身體比腦子更快地做出了反應,他猛地往後一縮,想從那具溫熱的的身體上彈開。
但病床並不算寬,他縮得太猛了,半個身子已經懸在了床沿外面,眼看就要摔下去。
但下一瞬,一隻有力的手臂攬住了他的腰。
那隻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直接把他整個人從懸空的邊緣撈了回去。
他趴回了沈晝的身上。
那灼燙的熱度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毫無遮攔地貼上了他的小腹,燙得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男人有些低啞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點淡淡的無奈。
「小心點,別又摔了。」
姜仲夜僵在他身上。
他能感覺到沈晝的心跳,就在他的臉下面,平穩有力的跳動。
但另一個地方,正隔著衣料把灼熱的溫度傳遞到他的小腹上。
姜仲夜腦袋再次一片空白。
但好在對方把他撈回來後,那隻手就從他腰上鬆開了。
沈晝撐著手臂,半坐起身來,垂眸看著還趴在自己身上的姜仲夜,挑眉輕笑了一聲。
那聲笑很輕,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調侃。
「怎麼臉紅了?」
他那雙偏淡的眼睛彎了彎:「難道哥哥有的,仲夜沒有嗎?」
姜仲夜的嘴張開又合上。
他想說點什麼,但他的嘴巴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於是他從沈晝的身上火速爬下來,一把扯過被子,把腦袋蒙住了。
然後他聽到床鋪微微響動,男人的腳步聲從床邊走到浴室門口,門關上了。
收回思緒,姜仲夜再次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沈晝。
他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其實很可怕。
不是那種陰險的可怕。
而是一種……讓人無處著力的可怕。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總是能精準地踩在自己最薄弱的那條線上,在自己馬上就要炸毛的時候,穩穩地把腳收回去。
而且沈晝說的每一句話都沒錯。
神色坦然,語氣平穩,沒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
你找不到漏洞,找不到破綻,甚至找不到任何可以用來反駁他的理由!
因為對方的表情太坦然了!
坦然地讓他覺得自己是不是心臟了,所以看什麼都髒!!
姜仲夜磨了磨牙,眯起眼睛盯著沙發的方向,腮幫子鼓鼓的。
沙發上的沈晝感受到了那道氣鼓鼓的視線,嘴角不著痕跡地動了動。
但他的目光還停留在平板上,手指還在緩慢地滑動,像是還在專注工作,對外界毫無察覺。
不過那道視線的存在感實在太強了,強到讓人無法忽略。
沈晝抬起頭。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上了。
姜仲夜被他嚇了一跳,手中的叉子差點從指間滑落,他趕緊移開視線,假裝在看手機。
但手機屏幕是暗的。
他盯著那塊黑色的玻璃看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慌亂地按了一下側邊的按鍵,耳朵尖尖又紅了。
沈晝眯了眯眼,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
嗯,快炸毛了啊。
他收回目光,看向時淮和時川,聲音平穩:
「好了,我知道了。我今天就出院,你們去辦出院手續吧。」
姜仲夜猛地抬起頭,看向沈晝的方向。
剛剛他聽了個大概,時淮匯報的是什麼實驗數據,計算結果頻繁出錯,需要沈晝去處理。
但他只顧著在心裡吐槽沈晝的「可怕」,聽得七零八落的。
「好的,博士。」時淮收起平板,和時川一起退出了病房。
姜仲夜皺起眉頭,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沈晝旁邊坐下。
他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擔心:
「哥……您的傷好了嗎?這麼快就出院啊?」
沈晝轉頭看向他,笑了笑,聲音放軟了一些:
「不用擔心,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姜仲夜盯著他看了兩秒,只好點點頭。
「好吧。」
他的視線轉向病房門口的方向。
猶豫了一下,又把頭轉回來,聲音裡帶著一點好奇:
「時淮和時川……他們是哥的保鏢嗎?」
姜仲夜想起剛才時淮和時川匯報的那些數據和術語。
那些東西,絕對不是外行能說出來的。
如果只是保鏢……應該不會懂這麼多專業知識吧?
沈晝搖搖頭:「他們不是保鏢。」
姜仲夜愣了一下,疑惑地眨了眨眼:「不是?」
沈晝點頭:「他們其實是我的助手。」
姜仲夜疑惑:「助手?」
「嗯,你其實應該聽過他們的名字的,在《IEEE模式分析與機器智能彙刊》,或者《國際人工智慧研究雜誌》上有提名。」(亂寫)
姜仲夜愣住了,眼睛眨了眨。
「……啊?」
沈晝看著他一臉呆滯的樣子,笑了笑:「淮,和川。就是他們。」
姜仲夜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是學人工智慧的,這兩個名字在頂刊上的出現頻率他比誰都清楚。
他以為那只是兩個學術圈的其他大佬,是兩個活在論文作者欄里的人物。
沒想到,他們竟然是沈晝的助手!?
不,其實更像是保姆……
畢竟他們會在沈晝住院的時候來送飯,會幫忙收拾房間,會叫他「小姜先生」,此刻還當跑腿辦理住院!
「那……他、他們怎麼看起來像是哥的保鏢啊?」
姜仲夜的聲音有些結巴了,信息量太大,他的腦子有點跟不上。
沈晝靠進沙發里。
「因為之前我從毒販手裡面把他們帶出來,然後治好了他們,所以他們願意賣命給我。」
姜仲夜張了張嘴,他的腦子裡在瘋狂地運轉,聲音乾巴巴的:
「是、是什麼時候?」
沈晝想了想:「應該是我十八歲的時候吧。」
姜仲夜更震驚了。
怎麼沈晝的十八歲怎麼和自己的不太一樣啊?
好厲害……
姜仲夜消化了好一會兒。
片刻後,他抿了抿唇,緩緩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時淮和時川那麼厲害,是能在頂刊上發表論文的大佬,更別說沈晝了。
他本身就是一個站在金字塔最頂尖的男人。
而自己,還是個清澈愚蠢的大學生。
「哥……」他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沈晝偏頭看向他:「嗯?」
姜仲夜的手指絞得更緊了。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酸澀:「連您身邊的人都好厲害……我感覺我……像是您的累贅。」
沈晝看著他。
男生的側臉在光影里顯得有些蒼白,睫毛垂著,在眼下落了一片陰影。
上輩子他十八歲時,被陸昭從那個小縣城帶走。
陸昭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厲害,他站在那些人中間,像一顆被隨手丟進森林裡的草籽,微不足道。
他那時候也這樣低著頭,也是這樣一副表情。
忐忑的,自卑的,生怕自己對陸昭來說沒有用。
生怕當時那個把他從泥潭裡拉出來的人,會因為他的沒用而後悔。
沈晝嘆了口氣。
「你也很厲害。」
姜仲夜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睛裡有水霧。
沈晝看著他的眼睛,聲音放得很輕:
「剛剛我在查你的成績。你的專業成績排名是第一。」
他頓了頓,看著男生有些呆滯的臉,嘴角彎了起來。
「所以其實仲夜也很厲害。別擔心,你會比他們都厲害的。」
姜仲夜的睫毛顫了顫。
那種被肯定的感覺,像一隻手輕輕地托住了他那顆一直在往下墜的心臟。
酸意瞬間從鼻腔涌到眼眶裡。
他眨眨眼,把那點快要溢出來的濕意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來。
「都是哥哥教的好。」
沈晝靠回椅背里,偏頭看著他。
「如果在我親自教你的情況下,你的成績還不好……」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那算哥沒用。」
姜仲夜看著男人含笑的眼睛,嘴角慢慢揚了起來,湊過去了點:
「嗯!我一定會認真學的!」
男生的臉上微微泛紅,那雙眼睛亮晶晶的,裡面寫滿了崇拜和信任。
寫滿了一個十八歲少年能給出的,最毫無保留的仰慕。
沈晝垂眸,忍住想要撫上對方臉頰的衝動。
光昨晚抱了他一晚上,就已經忍不住還想繼續要更多了啊。
沈晝的手指在身側微微蜷縮了一下,指尖掐進掌心裡,笑意愈發加深了點。
他是會克制自己,不主動伸手。
但不知道這種克制,到底還能堅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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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養文。】
【作者會死。】
【推書的分區:水仙,渴膚症,和其他的一些分區都可以推,不一定只推水仙分區。為作者努努力吧,我都快被養文的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