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的門在身後合攏。
姜仲夜雙手捂住臉,從指縫間發出一聲悶悶的低喊:
「啊啊啊啊——我剛剛到底在說什麼啊!」
他緩緩放下手,透過指縫看向鏡子。
鏡子裡只露出一雙耳朵,紅得幾乎要滴血。
「我怎、怎麼會說出那種話……」他喃喃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掌心裡。
幾秒後,他猛地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潑了兩把臉。
冰涼的水順著下頜滴落,打濕了睡衣領口。
他撐著洗手台,深吸一口氣。
冷靜,冷靜。
他又吸了一口氣,站直身體。
水珠從額前的碎發上滑下來,他隨手抹了一把,重新看向鏡子。
然後皺起了眉。
等等……
他都說出口了,都已經把話放到明面上了。
但是沈晝攔住他了,而且攔得那麼快。
他眯起眼,細細回憶著剛才那一幕。
那雙一向從容的眼睛裡一閃而過的緊繃,完全失去了平時的遊刃有餘。
幾乎是慌亂。
姜仲夜挑了挑眉,舌尖輕輕舔過齒根,然後對著鏡子慢慢翹起了嘴角。
「怎麼辦……」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點在鏡面上,按住鏡中自己那張笑得惡劣的臉。
「有點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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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悶悶地笑了一聲,認真洗漱完轉身推門出去,嘴裡已經開始哼歌,調子斷斷續續的。
廚房裡,姜仲夜從籃子裡揀出兩個土豆,拿削皮器細細地刮。
他哼的歌漸漸完整起來,走調得厲害,但心情很好。
煎餅的香氣一點點填滿廚房。
好一會兒,樓梯上才傳來腳步聲。
姜仲夜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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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晝從樓上下來,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領口規整。
他的神色和平時沒什麼兩樣,溫和平靜。
姜仲夜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下滑了一點,又猛地彈回來,耳根不爭氣的開始發燙。
他清了清嗓子,用自認為最自然的語氣開口:
「早啊,哥。今天早上吃土豆煎餅哦。」
沈晝在餐桌旁坐下,點了點頭:「好。」
姜仲夜嘴角再次勾起。
「好啦,哥。」
他把煎得金黃的土豆餅端上桌,又自然地往沈晝面前放了一杯溫熱的牛奶。
「這段時間就跟我一起喝牛奶吧,別老喝咖啡了。」
沈晝順從點頭:「好。」
還是那個字。
姜仲夜在他對面坐下來,單手托著腮,看著沈晝把煎餅切成小塊送進嘴裡。
那張臉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溫潤,咀嚼的動作很慢,像是在認真品嘗。
姜仲夜不自覺地眯起了眼,心底湧上來一股說不清的滿足。
「哥今天也要工作嗎?」
沈晝點點頭:「嗯。」
「是什麼事情啊?」姜仲夜皺起眉頭,叉子戳著盤子裡剩下的煎餅邊角。
「之前在住院期間,哥也經常在看數據。現在才剛出院,還要工作?」
沈晝切煎餅的手微微一頓。
他垂下眼睫。
重生的事情,他不可能跟姜仲夜說。
不僅是他根本不想讓姜仲夜知道,未來的他是個多惡劣的人。
更重要是……說出來,姜仲夜會消失。
他根本無法接受自己失去姜仲夜。
況且,那枚懷表,只要不說這是自己重生的媒介。
那麼無論那鬼東西的數據有多離奇,結構有多反常,都和自己扯不上關係。
只是一件研究品而已。
這樣的話,和姜仲夜說了也無妨。
他遲早會成長,也要接觸這些東西的,早點知道未必是壞事。
「是一塊懷表。」他開口。
「懷表?」姜仲夜歪了歪頭。
「嗯,」沈晝放下叉子,語氣平緩,「是一塊構造很特殊的懷表。目前還分析不出它的來源,只知道材質不在藍星已知的元素序列里。」
姜仲夜的眼睛亮了亮:「不在已知序列里?那……有什麼值得研究的?」
沈晝垂下眼,沉默了片刻。
「我們認為,它或許和時間有關。」
「時間?」姜仲夜沒聽懂,「懷表……不就是看時間的嗎?」
沈晝抬起眼,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不是那種『時間』。」他說。
「科研院目前只解算出一部分數據。這塊懷表內部封存著一股極其龐大的能量,能量場的波動模式從數學模型上看,與時間維度的擾動高度吻合。」
姜仲夜的表情終於變了。
他往前傾了傾身子,肘撐在桌面上,聲音帶著驚訝:
「那……哥的意思是……它能控制時間?」
「還不確定。」沈晝搖了搖頭。
「算出來的部分和觀測之間有偏差,數據一直在報錯。但方向應該是對的。」
「好神奇啊……」姜仲夜往嘴裡塞了一塊煎餅,腮幫子鼓鼓的。
他含含糊糊地說:「如果真和時間的有關,那豈不是能穿越時空了?」
沈晝抬起眼睛看他。
「那如果——」他的聲音忽然放輕了,「你能穿越時空,會做什麼?」
姜仲夜認真地想了想。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蹙眉思索的側臉上。
然後他的嘴角忽然高高翹起來。
「如果我能穿越時空的話——」
他放下叉子,雙手撐在桌面上,整個人往前探,眼睛亮晶晶地盯著沈晝。
「那我就要去您小時候。」
沈晝一愣。
「然後,把您領回家。」姜仲夜說,語氣鄭重得不像在開玩笑,「像您養我一樣,養小時候的哥哥。」
沈晝看著他的眼睛,喉結動了動:「……為什麼?」
「因為感覺哥這一路走上來,一定很不容易。」姜仲夜收起了笑意,認真地望進沈晝的眼睛裡。
「您這麼年輕就到了這個位置,路上經歷的東西……肯定比我能想像的更苦。」
沈晝垂下眼睛:「……沒,不苦。」
姜仲夜搖搖頭:「您說謊。」
沈晝一愣,抬頭看著他。
「我和時淮聊過天。就在醫院那段時間,他來送飯,搬東西的時候捲起了袖子。我看見了他手臂上有一道疤。」
姜仲夜看著沈晝:「我當時好奇問他怎麼來的。他說,是之前在國外的時候,你們被襲擊,那是槍傷。」
沈晝手指蜷了一下。
「他說,」姜仲夜的聲音微微發緊,「那群人真正要攻擊的對象,是您。」
他把叉子攥得死緊,指節泛白:「雖然哥哥有晶片在,治癒能力很強,可能那些致命傷早就恢復了,但這只是哥……遇到過的其中一次襲擊而已。」
「我知道我不夠強,」他扯了扯嘴角,努力讓語氣輕鬆一些,「做不到像您現在這樣給我優渥的條件。」
「但如果是回到您的小時候,我至少可以陪您……可以給小時候的哥哥做好吃的,每天早上給您熱一杯牛奶,下雨天去學校門口接您。讓您不用那麼早就一個人扛。」
沈晝抿緊了唇。
他看著面前這個男生,看著那雙眼眶微微泛紅,卻還在努力撐出笑容的眼睛。
心臟像被什麼填上了,酸澀而柔軟,幾乎讓人喘不過氣。
半晌,他緩緩笑了。
那笑容很輕,眼尾微微彎起,目光落在姜仲夜臉上,像在看什麼失而復得的東西。
「……好啊。」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沙啞。
「如果真的可以……那小時候的我,就拜託仲夜了。」
姜仲夜重重地點了一下頭,眉宇間重新亮了起來:「必須的!」
「快吃吧,」沈晝溫聲說,「要冷了。」
「好。」
姜仲夜低下頭,把剩下的煎餅往嘴裡塞。
沈晝看著在自己對面認真吃飯的姜仲夜,緩緩收回目光,落到自己面前那杯溫熱的牛奶上。
他的指尖輕輕搭上去,指尖慢慢蜷緊,握住杯子。
……
——
【我是真的沒啥存稿了,在摳腦殼中,準備走主線了。】
【BUT,有一篇好東西在大/眼,噓!悄悄看,看完大家為我看GG吧哈哈哈哈哈~~~(不知道大眼是什麼意思的就去問ai。番茄又打不出來,大眼的id名字在番茄主頁,需要關注才能看,如果吃飯都不自己想辦法,那我沒招了,我總不可能餵你們嘴裡。)】
【讓你們嘗一點什麼叫做會哄不會停。】
【520快樂寶貝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