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大的手掌從姜仲夜的發頂緩緩穿過柔軟的髮絲。
沿著後腦落到頸後,順著脊柱一路往下。
隔著薄薄的睡衣,滾燙的掌心貼在脊柱上,一節一節地描摹過那些骨骼的輪廓。
隨著他的順撫,姜仲夜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發軟。
「哈啊……」
他脫力地趴在沈晝的肩膀上,嘴巴微微張開,瞳孔失焦地散開,身體也控制不住地細細發抖,呼吸又淺又急。
「仲夜是想要哥哥這樣嗎?」男人的聲音從耳畔響起,低沉又從容。
姜仲夜嘴唇抖了抖,想要回應他。
但那雙手在他背上遊走,讓那沒成形的音節碎在喉嚨里,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喘息。
……摸貓完畢。(沒招版)
沈晝輕笑一聲,隨即托著他的臀,像抱小孩一樣把他抱了起來。
「啊……」姜仲夜猛地回過神,本能地抱緊了男人的脖子,雙腿纏上他的腰。
沈晝掂了掂懷裡的人,眉頭微微擰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點真切的疑惑和不滿。
「怎麼吃了這麼多飯,還沒長多少肉?」
姜仲夜喉結滾動,聲音還在發顫:
「不、不知道……」
沈晝輕聲嘆息,抱著他朝床邊走去,聲音低低的,像在哄又像在承諾:
「沒事……慢慢來……」
姜仲夜被放上床,柔軟的床墊陷下去一點。
男人跟著躺在他旁邊,沙發旁的地燈熄滅。
但房間並沒有陷入完全的黑暗。
落地窗沒拉窗簾,城市霓虹透進來,把一切都籠進一層暗光里。
下一秒,一隻修長有力的手臂從旁邊伸過來,攬住他的腰,把他整個人圈了回去。
姜仲夜的背脊貼上沈晝的胸膛。
那胸膛寬闊而溫熱,呼吸輕輕落在他的耳廓上,帶著殘留的酒香。
「乖,快睡吧。」男人低啞的聲音從耳後傳來。
姜仲夜的身體還殘留著剛才被撫摸過的酥麻感,那股快感和殘餘的酒意混在一起湧上來。
他的眼皮開始發沉,意識像被什麼東西托著,慢慢往下墜。
沈晝的心跳帶著體溫傳過來,沉穩有力,一點點地把他推向更深的睡眠里。
姜仲夜的呼吸逐漸變得綿長均勻,手指無意識地蜷了蜷,攥著沈晝衣服的力道也鬆了。
感受到了懷裡人逐漸平穩的呼吸。
沈晝緩緩低下頭。
他的鼻尖埋進姜仲夜的發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洗髮水的清香混著男生乾淨的體味鑽進鼻腔,清淡微甜,像某種一嘗就會上癮的東西。
他滿足地把姜仲夜又往懷裡摟緊了一些,像是要把這具溫熱的身體揉進自己的骨頭裡。
懷裡的人在睡夢中哼了兩聲,像是被抱得太緊了不舒服,又像只是無意識地撒嬌。
沈晝喉結滾動了一下。
叫的好乖。
他的臉頰在姜仲夜的發頂上,輕輕蹭了蹭。
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卻讓更深的焦躁涌了上來。
身體深處那股灼熱的欲望不但沒有消退,反而被撩撥得更旺了,開始隱隱發疼。
沈晝輕輕撐起手臂,側過身,懸在姜仲夜上方。
他垂眸,看著睡得正香的男生。
城市的霓虹從落地窗透進來,落在姜仲夜的臉上,把那張睡顏映得柔和又安靜。
沈晝的目光貪婪地描摹著那張睡顏的每一寸輪廓。
從眉骨到鼻尖,從鼻尖到唇峰,最後落在那片潤澤的唇瓣上。
目光停在那裡,再也移不開了。
像是被什麼牽引了。
他垂下眼,緩緩湊近。
男生的鼻息拂在他唇上,帶著一點殘餘的酒意,溫熱又潮濕。
近了,更近了。
近到沈晝能看見姜仲夜唇上細細的紋路。
就在兩人的唇,即將碰上的瞬間。
他的手抬了起來,輕輕覆在姜仲夜的唇上。
隔著自己顫抖的指尖,落下一吻。
沈晝閉著眼睛,嘴唇壓在自己褪去溫度的指尖上,感受著底下那片柔軟的唇瓣傳來的溫度。
那點溫度從指尖傳上來,隔著一道他親手劃下的界限,順著血管一路燒到心臟,燒成一片無聲的灼痛。
他抬起頭,睜開眼,看著面前睡得乖巧的男生。
不行。
不能這麼做。
就這樣足夠了……不能要更多了。
他已經夠貪心了。
沈晝垂下眼,重新躺了回去,把男生往自己的懷裡帶了帶。
還在沉睡中的姜仲夜本能地朝著熱源靠近,翻了個身。
手臂環上沈晝的腰,攥住他腰側的衣服,臉埋進他的脖頸里,找到一個舒服的角度,又不動了。
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在沈晝的鎖骨上,讓人心顫。
沈晝沉默的環抱著他。
但現在的一切……都算是他偷來的。
他有太多的秘密了,那些秘密像暗礁一樣沉在水面下。
而姜仲夜還小,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被蒙在鼓裡。
如果有一天姜仲夜知道了真相……
不。不會的。
他不會知道的。
沈晝把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他將臉埋在姜仲夜柔軟的發頂,閉上眼睛,遮住了眼中的澀意。
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
第二天一早。
姜仲夜迷迷糊糊地醒來。
意識還沒有完全回籠,身體先動了。
他蹭了蹭臉底下溫熱的東西,鼻尖抵著一片滑膩的皮膚,呼吸間全是熟悉的氣息。
他半睜開眼。
發現自己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沈晝身上,依舊手腳並用地把對方圈得死死的。
沈晝的睡衣領口大敞著,露出鎖骨和大半胸膛,上面還有幾道被他的臉頰壓出來的紅痕。
他的手還抓在沈晝腰側的衣服上,五個指頭攥得緊緊的,像是怕被人從身上扒下去。
姜仲夜倒吸一口涼氣。
自己的睡姿原來這麼差的嗎?
他以前一個人睡的時候,從來沒發現過這個問題。
小心翼翼地動了動,想先把那條不知道什麼時候塞進沈晝腿間的腿收回來。
膝蓋剛抬起來,就再次碰到了一處不過審的位置。
頭頂傳來一聲輕輕的悶哼。
姜仲夜瞬間清醒過來,猛地抬起頭。
沈晝被他的動靜弄醒了。
眼眸緩緩半睜開,裡面還帶著沒散乾淨的睡意。
瞳孔的顏色比平時深,像蒙了一層霧。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忍耐什麼,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那雙眼睛慢慢聚焦,落在姜仲夜的臉上。
他開口,剛醒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種慵懶的磁性。
「仲夜,下次……輕點可以麼。」
姜仲夜的臉「轟」地一下紅了,從脖子一直燒到耳根,手忙腳亂地把那腿收回來。
「對不起對不起哥……我不是故意的。」
他緊張地看著沈晝,聲音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心虛。
「哥……疼、疼嗎?」
沈晝看著他通紅的臉和那雙寫滿了心虛和慌張的眼睛,悶悶地笑了。
「哥不疼。」
姜仲夜的臉更紅了。
他想從沈晝身上翻下去又覺得動作太刻意,繼續趴著又覺得太不要臉。
遲疑了一下。
看著沈晝那張俊美溫潤的臉,姜仲夜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抖,像是在做一個極其重大的決定。
「哥……我、我幫您吧……」
空氣安靜了一瞬。
沈晝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感覺到姜仲夜搭在他腰側的手,往下滑了一點。
沈晝猛地伸手捏住了他的手腕。
指節扣在姜仲夜的腕骨上,力道比他預想的重。
他抬起眼,對上姜仲夜清澈的眼眸。
喉結動了動,開口的聲音也比預想中更加沙啞。
「……不用。」
姜仲夜眨了眨眼,臉還是紅紅的。
他抿了抿唇,沒有堅持,乖乖地把手收了回去。
「那、那好吧……那我先去洗漱了。」
他翻下床。
動作比平時快了很多,連拖鞋都沒穿好就往外走,差點在門口絆了一下。
門在姜仲夜身後合攏,腳步聲漸漸遠了。
沈晝緩緩坐起身。
他低下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眉眼。
抬起手,沈晝看著自己的指尖。
剛才捏過姜仲夜手腕的那隻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有些顫抖地將那隻手覆上自己的臉。
不行的。
如果真到了這一步還能停下來,那他就不會在姜仲夜每一次靠近的時候,都被那些骯髒的念頭淹沒。
如果真到了這一步……他停不下來的。
他會控制不住自己,把姜仲夜一點一點地拆吃入腹,連骨頭都不剩。
沈晝嘆息一聲。
那聲音帶著一種連自己都覺得噁心的苦澀。
別這樣。別弄髒他了。
就這樣就夠了。
就這樣……真的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