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晝看著他。
那雙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格外沉,瞳孔里映著地燈細碎的光。
「就這個?」聲音裡帶著一點讓人臉熱的笑意。
姜仲夜的耳朵尖紅了,但硬撐著沒有移開視線:
「嗯,就這個。哥哥說過什麼都答應,不能反悔。」
沈晝輕輕笑了兩聲,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讓人渾身發軟的磁性和縱容。
「不反悔。」他說。
姜仲夜的眼睛瞬間亮了,嘴角壓都壓不住。
「謝謝哥!」
沈晝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不客氣,這是你自己要的獎勵。」
姜仲夜走過去坐在他旁邊,沙發墊陷下去一點。
他的視線落在那杯還沒喝完的酒上。
「哥,您的傷還沒好全,不要喝了。」
沈晝的手指剛好伸向那杯酒,指尖已經碰到了杯壁。
聽到這句話,他的手頓了一下,然後順從地把手收回來,重新靠進沙發里,偏頭看著姜仲夜。
「好,聽你的。」
姜仲夜感覺自己的耳朵再次被燙了一下。
這三個字,每次他都說得那麼自然,那麼理所當然,像是他說什麼沈晝就會做什麼。
他抬眼看著沈晝。
男人的酒意看起來比剛才更重了。
呼出來的氣息帶著酒香,絲絲縷縷地飄到姜仲夜鼻尖,讓他覺得自己似乎也有些醉了。
姜仲夜的喉結動了動,視線又落回那半杯酒上,忽然很想知道那是什麼味道。
「哥……能讓我嘗嘗嗎?」
沈晝撐著腦袋偏頭看著他。
那個姿勢讓他看起來比平時更加慵懶,像一隻半闔著眼睛的獸。
「不讓我喝,你自己要喝?」他的聲音里含著一絲笑意,語調慢悠悠的,「仲夜這麼雙標?」
姜仲夜臉一紅:「我只是……想嘗嘗。」
沈晝微微搖頭:「你酒量不好,最好不要喝。」
姜仲夜眨了眨眼,感覺有點意外:「哥怎麼知道我酒量不好?」
沈晝看著他:「之前你去幫人送東西的時候,應該是喝了酒吧。走路都在飄。」
姜仲夜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
他想起來了,那一次他幫黎店長送東西去酒吧,確實被那個酒吧老闆拉著喝了一點。
但沒想到沈晝居然到現在都還記得。
這種被沈晝在意到細枝末節的感覺湧上來,比酒精更讓人發暈。
姜仲夜的臉頰又開始發燙了。
「那我……我就嘗一口,不會多喝的。」
他需要壯膽!
沈晝看著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無奈的嘆了口氣,伸出手,指尖捏著杯壁,把酒杯遞了過去。
「那你嘗嘗吧。」
姜仲夜雙手接過。
玻璃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涼意貼上他的指尖。
他垂下眼,把嘴唇貼在杯沿上,不著痕跡地朝著剛才沈晝喝酒的方向,印了上去。
濃郁的酒香充斥著鼻尖。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的瞬間,像是一團火從舌尖一路燒到喉嚨和胃裡,整個胸腔都被這股灼熱填滿了。
姜仲夜猛地拿開杯子,頭偏到一邊,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
他捂著嘴,指縫間漏出近乎透明的液體。
眼淚被辣出來了,掛在睫毛上,臉頰也被辣得通紅。
沈晝看著面前男生帶著淚痕的臉。
那雙眼睛被水霧蒙住了,鼻尖紅紅的,嘴唇上還沾著一層濕潤的酒液,在昏暗裡泛著亮。
沈晝的目光落在那雙唇上。
沾了酒的唇比平時更紅,張開的時候露出一點猩紅的舌尖。
他的喉嚨忽然發乾,伸手拿走姜仲夜手中的酒杯,放在桌上。
「還好嗎?」
姜仲夜點點頭,聲音被酒辣得有些發啞:「我、我還好……就是好難喝啊……」
沈晝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看著他那副狼狽又倔強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點弧度。
又好笑,又可愛,又讓他移不開眼。
「難喝的話,那就不要喝了。」
姜仲夜接過紙巾,擦著手上的水漬,動作很慢,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然後他忽然抬起頭,看向沈晝。
「那哥為什麼會喜歡喝?」
沈晝愣了一下。
他看著面前男生清澈的眼神,那雙眼睛還帶著剛才咳出來的水霧。
對著那雙眼睛,那些謊言怎麼都說不出來。
沉默了幾秒,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因為喝了之後……頭會痛。那種鈍痛會讓我暫時忘記一些……不愉快的東西。」
姜仲夜先是一愣,然後他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聲音還帶著被酒辣過的沙啞,但語氣很重:
「如果哥有不開心的事情,以後可以跟我說,但這些這都不是你傷害自己身體的理由,哥不是答應了我,要愛惜自己的身體嗎?」
沈晝看著面前生氣開始訓斥他的男生,胸腔的位置忽然暖的發澀。
他嘴角不著痕跡的揚了揚,輕聲開口:
「好,哥哥錯了。」他頓了一下,「以後不會這樣了。別生氣。」
姜仲夜這才猛地回過神來,自己剛才的語氣有多衝。
他居然在用這種語氣跟沈晝說話!
他應該心虛的,但那股無名火還是沒有完全消下去。
姜仲夜抿緊了唇,眉頭還沒鬆開,聲音卻很認真地壓了下去。
「那哥說到以後要做到,不能再這樣了。」
沈晝彎了彎眼:「好……哥哥都聽你的。」
姜仲夜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著面前這個比他大了八歲,在外面呼風喚雨的男人,用這種近乎是在撒嬌一樣的語氣說他會聽話,一陣眩暈湧上來。
不知道是酒意上頭了,還是被這句話哄上頭了……
姜仲夜覺得現在的自己強的可怕。
他朝沈晝靠了過去,手撐在沙發上,身體微微往前傾,仰頭看著他問:
「哥哥真的……會聽我的嗎?」
沈晝看著近乎快貼在自己身上的男生。
那雙眼睛已經有些迷離了,睫毛在抖,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上還沾著剛才酒液留下的水光。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心甘情願的篤定。
「嗯,只要是仲夜說的,哥哥都會聽。」
姜仲夜終於彎起眼笑了。
他聲音軟下來,帶著一點酒意熏出來的黏膩。
「那我現在……要抱你,你不許拒絕。」
沈晝看著他,聲音帶著點暗啞:「好……」
姜仲夜那雙被酒意熏得迷濛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晃晃悠悠地往沈晝身上爬。
動作被酒精拖得笨拙又遲緩,手臂勾住他的脖子,整個人軟塌塌地貼了上去。
他把臉埋進沈晝的頸側蹭了蹭,滿足地喟嘆一聲。
沈晝半闔著眼,微微仰頭。
懷裡的人很燙,呼吸也很燙。
他縱容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在自己脖頸處胡亂地蹭。
男生柔軟的嘴唇時不時擦過他的皮膚,濕熱的呼吸噴灑在上面,帶起一陣細細密密的癢意。
他沒有動,放任那癢意從頸側一路蔓延到脊背。
姜仲夜迷糊地趴在他身上。
他的意識被酒精泡得半沉半浮,但身體的感覺卻異常清晰。
沈晝的體溫隔著衣料傳過來,脈搏在頸側一下一下地跳,那股清冽的味道包裹著他,乾淨又溫熱。
這些感覺疊加在一起,非但沒有安撫他皮膚底下的焦躁,反而把那股燥意撩撥得更旺了。
「哥哥……」他喃喃開口,聲音悶在沈晝的肩窩裡。
「嗯?」沈晝鼻音上揚,帶著一點慵懶的尾音。
姜仲夜喉結滾動了一下,貼在沈晝頸側的皮膚越來越燙。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話,身體裡像有什麼東西在四處亂撞,找不到出口。
手攥緊了沈晝肩頭的衣服,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焦躁。
「我不舒服……」
沈晝垂下眼,看著趴在自己胸口的人。
男生臉頰的紅暈已經蔓延到了耳根,呼吸又急又燙。
兩隻手摟在自己脖子上,整個人急切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沈晝沒有動。
他甚至稍稍後仰,拉開了一點距離,才緩緩開口:
「所以,仲夜想要我怎麼做?」
姜仲夜抬起眼,迷濛的眼睛對上沈晝低垂的目光。
他咬著下唇,似乎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整個人在羞恥和渴望之間來回拉扯。
「我……」
沈晝目光平靜的看著他,語氣輕而緩,近乎帶著蠱惑。
「說出來,仲夜。」
「哥哥喜歡誠實的孩子。」
姜仲夜渾身顫了一下。
他忽然感覺頭皮發麻,身體裡那根緊繃的弦,似乎被這句話撥動了。
皮膚下面的癢意快速地吞噬著理智,比剛才更凶,更急。
他咽了口口水:「我想要……哥哥……」
沈晝的眼睫動了一下,依然沒有伸手。
「嗯,然後呢。」
姜仲夜把臉埋進沈晝的肩窩裡,像是想要逃避那束視線,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但癢意不給他逃避的機會,從脊椎骨一路燒上來。
他忍不住攥緊沈晝的衣服。
「……摸摸我……」
那三個字說出來的瞬間,殘存的羞恥感被那股酥麻的癢意徹底碾碎。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一句一句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帶著薄薄的哭腔,委屈得不像話,又乖得不像話。
「想要哥哥……摸摸我……」
「好難受,哥……」
「求您……」
沈晝垂眸。
看著懷裡幾乎要縮成一團的男生,嘴角緩緩彎起來。
他抬起一隻手。
掌心覆上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指尖輕輕穿過髮絲,揉了揉。
他的動作很輕,像在安撫一隻終於肯開口討食的小貓。
聲音裡帶著一點饜足的笑意,低沉又溫柔。
「乖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