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二周都還沒結束,姜仲夜就感覺整個人都要麻了。
新課題像一座剛露出水面的冰山,看著不大,越往下潛越覺得看不到底。
白天上課,晚上泡實驗室,兩頭輪軸轉,連吃飯都像是在完成任務。
上學期剛進實驗室的時候,他連儀器都不敢亂碰,現在好歹能看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流了。
但在幾個研究生學長面前,他的進度還是跟得吃力。
那些公式和代碼像一張越織越密的網,他每解開一個結……就會發現旁邊又多出了三個。
今天周五,晚上十點。
實驗室里只剩下姜仲夜和周順兩個人。
儀器已經關了,只有電腦屏幕還亮著,光映在兩個人的臉上。
周順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從座位上站起來,把筆往桌上一扔:「我先走了,我真熬不住了。」
姜仲夜筆尖戳了戳紙面,眼睛還沒從電腦屏幕上挪開。
他托著下巴,頭也沒回:「行,去吧。」
周順拎起包,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也別太晚啊,反正下周才交。」
「嗯。」姜仲夜應了一聲,手指還在鍵盤上敲著。
門關上了,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
姜仲夜皺著眉頭看著屏幕上的公式,一行一行地排查。
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邏輯沒問題,語法也沒錯,可程序就是跑不對。
他一邊調試數據,一邊在紙上記錄,把最後一個找出的錯誤代碼圈了起來,在旁邊寫下修改思路。
筆尖停下來的那一刻,他長舒一口氣,整個人往椅背里一靠,閉了閉眼。
身後的門開了。
他條件反射地轉過頭,看見沈晝推門走了進來。
姜仲夜的嘴角一下子揚了起來,眼睛都亮了:
「哥!您忙完啦?」
「嗯。」沈晝朝他走來。
他垂眸看著面前這個笑吟吟的男生,空洞了一天的心臟在看到姜仲夜的時候,似乎才開始跳動起來。
他無法控制的伸出手,把姜仲夜從椅子上拉起來。
然後自己坐下,順勢將男生帶進懷裡,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姜仲夜呼吸頓了頓,手撐在沈晝的肩膀上,身體微微繃緊。
他聲音壓低了一點:「哥……別……」
前幾天才給沈晝說好了,在學校里別這麼親昵,也別隨時拉著他親,萬一被看到就不好了。
男人當時沉默了,姜仲夜感覺沈晝想要拒絕。
他軟磨硬泡了好一會兒,說什麼「回家讓哥哥怎麼親都行」,沈晝才終於點了頭。
但此刻,沈晝輕輕拉開他推拒的手,將他的身體帶得更近了一些。
手掌扣在他腰側,細密的吻落下來,從臉頰到唇角,從唇角到下頜。
姜仲夜被親得睫毛直顫,呼吸都有些急促起來,他抖著聲音開口,帶著一點求饒的意味:
「別……哥不是答應了我嗎?我、我們回去親,好不好?」
沈晝沒說話,感受著接觸帶來胸腔被填滿的感覺。
他垂下頭,把臉埋進姜仲夜的脖頸里,嘴唇貼著他頸側的皮膚。
舌尖划過皮膚細細地舔舐的感覺太清晰了,那濕熱的觸感讓姜仲夜渾身一顫,像是有電流從頸窩一路竄到指尖。
「哥——」
沈晝聲音低低地從他頸窩裡傳出來,打斷了他:
「又忘了該喊我什麼了,是麼?」
姜仲夜咬住下唇,沒忍住溢出一聲低喘,渾身都在發顫,聲音輕得像貓叫:
「唔……教授,別……」
沈晝吻上他的耳朵,嘴唇含住那片薄薄的耳廓:
「嗯,姜同學讓老師抱會兒,不會有人看見的……」
那三個字從沈晝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讓他羞恥的頭皮發麻的,介於師生之間不該有的親密。
好像他真的是一個在課堂上被教授點了名的學生。
但教授不是在叫他回答問題,而是在吻他的耳朵。
姜仲夜捏著他衣領的指尖收緊了,指節泛白。
安靜的實驗室里,一點聲音都會被無限放大。
他聽見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聽見他自己那壓都壓不住的細碎喘息。
還聽見,門外傳來了按密碼的電子音。
「誒?實驗室什麼時候鎖了?我的密碼怎麼打不開?」一個模糊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困惑。
「打不開?你讓開,我來試試。」另一個聲音響起,鍵盤被按了幾下,門鎖發出兩聲短促的嘀嘀。
姜仲夜有些失焦的眼睛瞬間回神。
他推著沈晝的胸口,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急切和緊張:
「哥教、教授……有、有人在外面開門。」
胸口被男生推離開的細微的動作讓沈晝頓了頓。
煩躁再次從心頭湧上來。
他垂下眼,拉過姜仲夜的手親了親,嘴唇的溫度落在姜仲夜的指尖上,像是一種漫不經心的安撫。
「沒事——」
他剛想繼續說「他們進不來」。
但手上的酥麻癢意,讓姜仲夜忍不住縮了縮指尖。
這讓沈晝的動作,徹底停下來了。
他抬眼看著男生臉上緊張的神色,嘴角緩緩揚起。
「那就讓他們進來好了。」
姜仲夜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含著笑意的男人。
那雙偏淡的眼睛裡,此刻泛起一種他沒見過的東西。
是興奮。
毫不掩飾的興奮。
他沒說假話,他是真的想讓別人進來。
「不、不行的……」姜仲夜結巴起來,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慌亂。
沈晝眯起眼看著他,眼底的光深了幾分,但聲音還是那種不急不慢的溫潤:
「仲夜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我的存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