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仲夜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看著男人那張依舊溫潤的臉,和那雙眼睛裡逐漸浮上來的近乎危險的神色,聲音發緊:
「沒有,但……但這樣會影響您的名聲……」
沈晝把男生拉近了一點,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臉。
他的動作溫柔,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種骨子裡的張揚:
「我是做科研的,又不是靠粉絲吃飯的明星,名聲靠的是實力。」
他頓了頓,眼睛彎了彎,那笑意溫潤無害,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但如果有不長眼的東西想要影響我們,也不用擔心……」
男人嘴角揚起的弧度大了點。
「畢竟,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仲夜……還沒人敢教我做事。」
實驗室外的人在試了幾次之後,終於放棄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而實驗室內,姜仲夜看著面前笑意溫潤的男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沈晝說出這麼狂妄的話。
但他知道,沈晝不是在吹噓。
這個人研發的技術滲透了多數行業,AI醫療、智能晶片、生物再生技術,算法被寫進了無數國家的核心系統,領先時代不止一個身位。
甚至目前有好幾個跨國家級項目,都是他主導的。
國外頂尖研究院拋來的橄欖枝從來沒有斷過,有些甚至開出了天價的條件,但沈晝從來不接。
按理說,這種級別的人,或多或少都會被國家層面「保護」起來。
可沈晝完全不受影響。
他的實驗室獨立於一切體系之外,他的研究由他自己決定方向,他的時間由他自己分配。
沒有誰能命令他,沒有誰能限制他。
沈晝就像一顆被嵌在系統最核心處的齒輪,所有人都需要他運轉,卻沒有一個人敢讓他停下。
他一直知道沈晝厲害,但那種厲害一直被他溫和的表面包裹著。
雖然知道它是刀,但從沒見它出鞘。
今天他見到了一點。
只是一點,就已經讓他後背發涼了。
但姜仲夜深吸一口氣,認真的看著沈晝:
「可是……哥哥,我不想這樣。」
沈晝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那雙偏淡的眼睛看著他,聲音還是溫和的,但姜仲夜感覺到了那層溫和底下正在緩慢翻湧的東西:
「那仲夜,想怎麼樣?」
空氣里似乎多了一層淡淡的壓迫感。
姜仲夜不自覺地緊張起來,咽了口唾沫。
男人的瞳孔里映著姜仲夜的臉,沒有憤怒,沒有不悅,只有一種安靜等待回答的耐心。
可那種耐心比任何情緒都讓人害怕,因為這意味著——
他在聽,但他不一定會同意。
姜仲夜把那些慌亂壓下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
「哥哥現在已經很厲害了,是沒錯。但是我現在還很弱小,有哥哥在,別人當面不敢說什麼,那背後呢?」
沈晝看著他,沒說話。
姜仲夜抿了抿唇,沒什麼底氣地開口:「所以,哥哥……不要這樣好不好?」
他知道自己說的是事實,沈晝也知道。
人言可畏,四個字,不是什麼高深的道理,所有人都懂。
姜仲夜並不是怕自己會被人說攀高枝。
他並不覺得自己蠢笨,有成績是遲早的事情。
但讓他格外煩躁的是,現在他年紀太小了,一切都還在學習中,還沒有做出成績的能力。
就算他在校成績好又怎麼樣,對比沈晝,差距還是太大了,總有人會覺得沈晝這種人物,怎麼就看上了自己。
比如時川。
那種感覺很糟糕,他站在沈晝身邊的時候都感覺沒底氣。
總感覺時川會說沈晝是戀愛腦……
男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姜仲夜以為他不會同意的時候,沈晝垂下眼,開口了:
「好。可以。」
「但以後,仲夜不能拒絕我親你。」
姜仲夜眨了眨眼,回過神來。
他聽出來了。
這是沈晝退讓了一步,但退完之後立刻劃了一條新的線。
但既然沈晝已經把「公開」這個要求收回了,那他不能再不知好歹地連「私下」也要限制。
他心裡嘆了口氣,嘴角卻揚了起來,主動湊過去又親了親他:
「好,讓哥哥親!」
沈晝眯起眼睛,也笑了。
但語氣裡帶著一點說不清是無奈還是自嘲的意味:
「和仲夜在一起,我還真是……跟見不得光似的。」
姜仲夜愣住了。
男人的神情依舊溫和,仿佛剛才那種讓人後背發涼的危險感從未存在過。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還在笑,像是在調侃他們現在這種在學校里躲躲藏藏的關係。
但姜仲夜聽出來了。
那個詞底下的東西,比他以為的要重得多。
見不得光?為什麼……沈晝會這麼覺得?
難道不是該自己覺得自己的身份待在沈晝身邊見不得光嗎?
可他自己都沒有這種想法……
那沈晝為什麼會以這種身份……得出這個結論的?
明明這個男人,剛剛還說出那種猖狂到極點的話。
像是整個世界都在他腳下鋪開,他站在最高處,俯視一切。
明明這件事,沈晝有一票否決權,只要他想,他完全可以拒絕自己的。
畢竟最近姜仲夜越來越看清了,這個男人骨子裡的控制欲和占有欲,比自己以為的,還要強得多。
那種掌控不是粗暴外露的,而是藏在每一次沈晝看似漫不經心,實則計算精準的提問和語句里。
可如今,姜仲夜看著面前的男人,看著他嘴角那抹自嘲的弧度,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攥了一下。
他在自嘲什麼?
姜仲夜忽然意識到……
沈晝的這種控制欲……
恐怕是因為他的安全感太低了吧?
他明明這麼強大,但安全感卻比自己想像中更低,低的可怕,才會說出這種話。
所以,一直以來,只要自己表現出抗拒,沈晝就會退讓。
或許……不是因為他不想吧?
是因為喜歡自己,怕自己害怕,所以……不敢吧?
姜仲夜的眼眶忽然有些發酸,心臟也酸澀得厲害。
他把臉埋進沈晝的頸窩裡,手臂環緊了男人的腰,聲音悶悶的,帶著鼻音,又輕又軟。
「不是的,哥哥才不是見不得光的人。」
沈晝的手頓了一下,那隻搭在他腰上的手,指節微微蜷了蜷。
「哥哥是我正大光明的男朋友。」姜仲夜的聲音悶在沈晝的衣領里,每一個字都很認真。
「我不是因為怕別人知道我和哥哥在一起,我是怕別人說哥哥的閒話。哥哥不在乎,我在乎。我怕別人說您不該看上我,覺得我配不上您。」
他頓了頓:「等以後,等我再厲害點。能站在您身邊不讓任何人說閒話的時候……哥哥想怎麼公開都行。當著全世界的面親我都行。」
男人沉默了。
這一刻的時間似乎被拉長了。
直到姜仲夜感覺到一隻手覆上了他的後腦勺,指尖插進他的發間。
「……好。」
姜仲夜貼上沈晝的臉頰,蹭了蹭,像一隻討好主人的貓:
「那我先補償哥哥,回去,回去我就讓哥哥親個夠,好不好?」
男人低沉的聲音,從耳旁落下:
「不夠。」
姜仲夜一愣,抬頭看他:「那哥哥想要什麼?」
沈晝笑了笑,那雙偏淡的眼睛裡浮上一層暗色的光。
環在他腰上的手收得更緊了,將他的下身嚴絲合縫地貼上自己。
感受到身下,姜仲夜渾身瞬間僵硬了起來。
沈晝半垂著眼看著他,眼睛裡映著電腦屏幕的微光。
瞳孔深處的占有欲炙熱得可怕,像是要把他的靈魂都看穿。
他湊過去親了親姜仲夜的唇,一觸即分,聲音低低的,依舊是那副溫潤的語調:
「哥哥想要這樣的補償,可以嗎?」
姜仲夜的睫毛抖得厲害,像是有血液從心臟倒流回了大腦,整張臉發燙,連背脊都開始發麻。
男人看著他通紅的臉,低低地笑了一聲。
笑聲從喉嚨里溢出來,帶著點氣音,他感覺後背又麻了一層。
「別怕,哥哥不懆你。」沈晝的聲音很輕。
他看著姜仲夜的眼睛,眼眸裡帶著一種被欲望和苦澀燒灼到近乎脆弱的隱忍。
「但現在……光親已經滿足不了我了,所以仲夜換個方式補償哥哥,好不好?」
姜仲夜的臉在他說話的時候就徹底紅透了,從脖子一直紅到領口下面。
他張了張嘴。
他能說「不」嗎?能。
他能說不。沈晝會聽的。
沈晝一定會聽的。
但他……不想說。
姜仲夜垂著眼,睫毛抖得不成樣子:
「……好。」
沈晝的笑意終於從眼底漫上來。
他收緊手臂,將姜仲夜攏在懷裡,聲音低啞而饜足:
「那我們回家吧。」
「嗯。」姜仲夜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軟得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