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意外的話，出意外了。
姜仲夜還沒走到那扇巨大的玻璃門前，就被攔了下來。
「停下！你是誰？」
攔住他的是一個金髮碧眼的男人，穿著安保制服，一隻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電擊棍上。
他的目光把姜仲夜從頭掃到腳。
短袖，短褲，光腳。
在這座只有十度左右的城市裡，這人要麼是瘋子，要麼是流浪漢。
姜仲夜眨眨眼，下意識往旁邊看了一眼，問系統：
「他看不見我這張臉嗎？」
按理說，這張臉就是最好的通行證。
他的臉，也就是如今掌控著這座大樓的世界boss的臉，誰敢攔？
218懸浮在他肩膀旁邊，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來：
『宿主你可以在心裡跟我說話的……而且，在他們的眼裡，你不是姜仲夜。』
姜仲夜一愣，重新看向面前的外國男人。
對方果然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離開這裡，」男人驅逐道，聲音裡帶著不容商量的強硬，「這裡不是流浪漢該來的地方。」
姜仲夜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往後退了兩步，然後氣鼓鼓地轉身朝旁邊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把系統罵了個狗血淋頭。
『你怎麼不早說！』
218委屈巴巴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
『我剛想說，你就衝過去了……你跑得也太快了。』
姜仲夜深吸一口氣，走到馬路旁一個不顯眼的角落站定。
他搓了搓被冷風吹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的手臂，在心裡問：
『那我在他們眼裡長什麼樣？』
218回答：『每個小世界不可能存在兩個一模一樣的人。所以在其他人的眼中，你是另一個黑髮黑眸的華國人，跟你本來的長相不同。』
姜仲夜心裡咯噔了一下，猛地想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那我哥見到我豈不是也認不出我？！』
218嘿嘿一笑，語氣裡帶著一種莫名的得意：
『這倒不會。在你哥眼裡，你就是姜仲夜，沒有變化。』
姜仲夜鬆了口氣，靠在身後的牆壁上，終於有空抬頭去看視野右上角那片密密麻麻的彈幕。
此刻彈幕上已經炸開了鍋。
【鳳梨：我已經開始期待boss見到他的時候會有多驚訝了。】
【迷糊咪：嘿嘿，狠狠嚇boss一跳！】
【願如故如願：這個系統屁用沒有，死了十八個攻略者，系統現在估計被削弱得只剩下最基礎的功能了。】
姜仲夜緩緩把目光移向旁邊懸浮著的218。
218的光團心虛地閃了閃，聲音裡帶著一種拼命給自己找補的底氣不足：
『我倒也不是很沒用啦……我還能幫你加油打氣不是嗎？』
姜仲夜兩眼一黑：『算了，你別出聲了。』
『等等等等！』218急得繞著他飛快轉了兩圈，『我還能讓你在危險時刻瞬移一段距離！』
姜仲夜狐疑地看著它：『多遠？』
218的聲音小了下去，幾乎微不可聞：『五米……吧？』
姜仲夜閉上眼睛，深呼吸。
冷靜，冷靜。
他不跟一個光球計較。
『你還是別出聲了！』
就在這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陣動靜。
姜仲夜回頭看去。
科技公司的大門緩緩打開了。
一個身穿深色西裝的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身邊跟著幾個保鏢。
他微長的發尾被隨意地扎在腦後，鼻樑上架著一副無邊框的眼鏡。
冷藍色的天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冷淡而鋒利的輪廓。
那張臉和姜仲夜一模一樣，但上面的神情卻截然不同。
姜仲夜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卻感覺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上輩子的沈晝，原來是這樣子的嗎？
他還在發愣，那個男人的視線已經掃了過來。
隔著不算太遠的距離，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男人微微一愣。
姜仲夜臉上一喜，想也沒想就沖了出去。
「哥——」
他還沒接近，就看見沈晝微微偏過頭，對旁邊的人低聲說了一句什麼。
下一秒，兩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朝姜仲夜大步走過來。
姜仲夜甚至來不及反應，眼前驟然一黑，整個人軟了下去。
失去意識之前，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沈晝，你敢打我！
……
再次醒來的時候，姜仲夜感覺腦袋昏沉沉的，像是被人灌了一桶漿糊。
他撐著床墊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
窗外的夕陽正從一整面落地窗照進來，橘紅色的光鋪滿了半張床，把白色的床單染成暖色。
床的對面坐著一個人。
男人坐在一把單人沙發里，雙腿交疊，手肘搭在扶手上，正安靜地看著他。
夕陽從他身後打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
那張和姜仲夜一模一樣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目光沉靜而審視，像是在觀察一個無法被歸類的未知樣本。
姜仲夜眨了眨眼，看著面前這個成熟版的自己，心裡那股神奇的感覺又冒上來了。
原來沈晝最開始見到他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嗎？
看著一張和自己一樣的臉，覺得奇妙又荒謬？
沈晝開口了，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你是誰。」
姜仲夜乖乖地回答：「姜仲夜。」
對方的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讓姜仲夜完全沒想到的話：
「為什麼你出現之後，我的名字就變成了沈晝。」
姜仲夜愣住了：「什麼？」
沈晝看著他的眼睛，語氣沒什麼起伏：
「從見到你的前二十分鐘裡，有人來我的辦公室，稱呼我為『沈博士』。」
他頓了頓，「而且我簽的所有文件，名字都變成了沈晝。」
沈晝微微前傾了一點，目光裡帶上了某種審視的意味：
「而且監控顯示，你是忽然出現的，而你出現之前，一切正常。你出現之後，世界變了。」
姜仲夜整個人呆住了，他在心裡瘋狂地喊系統。
『218！這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