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星繚低頭,一直沒什麼表情的看著地上的男人。
這個男人她認識,名字叫做任平。
上輩子一直跟在丁組長的隊伍里。
是個沒什麼存在感的小透明。
在雲星繚的記憶中,這個男人沒有做過什麼惡,但是也並沒做過什麼好事。
每一次丁帆那些人逮著女孩子欺負的時候,這個任平也在場。
正是因為這個男人既沒有出言制止,也沒有跟著丁帆他們一起,隨波逐流的一同欺負女孩子。
所以這個任平在丁組長的隊伍里才是個小透明。
不重要的小透明,在丁組長的勢力發展初期,很早就作為炮灰死掉了。
雲星繚上輩子經歷過太多的人,看到過太多太多讓人噁心的事。
她只能說在她看到的時候,任平是這樣的人。
她不能確定,在自己沒有看到的時候,任平有沒有做過惡。
「沈澤川欺騙你的時候,我沒有跟著他們一起起鬨。」
「丁帆他們說要騙你跟他們睡的時候,我也沒有贊同。」
任平眼眶發紅,嘴裡不斷地滴著血。
他充滿了哀求的看著雲星繚,
「我沒有跟著他們一起作惡。」
雲星繚冷笑了一聲,
「所以你就當一個旁觀者,眼看著他們在背後嘲弄我,打賭怎麼哄騙我成為沈澤川的女朋友,現在又怎麼算計我和我小叔?」
「然後看著他們越來越過分,看著他們心底的惡釋放的越來越徹底?」
這世上有太多任平這樣的人。
某種意義上來說,雲星繚其實也是任平這樣的人。
她經歷過一輩子,有一些閒事,雲星繚不但不想管,連看都不想看。
比如說現在,任平就算是無辜的又怎麼樣?
餓死一個任平,也不會讓這個世界變得越來越好。
但是秦慕白又做錯了什麼,要被丁組長這麼噁心的人惦記上?
雖然秦慕白上輩子想殺了雲星繚。
但這輩子的秦慕白對她很好很好。
那麼多的晶核被秦慕白送到她的面前,雲星繚這輩子輕輕鬆鬆就實現了晶核自由。
衝著這個著想,雲星繚都覺得秦慕白一定得發展得越來越好才行。
她有責任不讓秦慕白落入丁組長這麼噁心的人手中。
任平嘶啞的大喊,
「那我能怎麼辦?我沒有能力反抗他們,我這種沒有家世沒有背景,也沒有錢的人,如果在他們之中特立獨行,我的處境會很糟糕。」
他並不是一個很勇敢的人。
他從一個很小的地方,辛辛苦苦做著題,刷完一套又一套試卷,熬完一個又一個大夜,好不容易考上了A大。
家裡沒有給過他足夠的經濟支持,就連上大學的錢都是他申請的助學貸款。
他在宿舍中屬於最沉默低調的那一掛。
雖然在任平的心中,他覺得沈澤川、丁帆那一群人如此戲弄一個女孩兒,人品非常的低劣。
雲星繚根本就沒有做錯什麼,就只是因為長得漂亮,所以經常淪為沈澤川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甚至一整個宿舍的人還在打賭,沈澤川什麼時候才能把雲星繚釣到手。
任平看不順眼他們,非常!
可是他能把自己照顧好就已經非常不容易了。
能夠站在A大,有一份穩定的兼職,有一個安穩的學習環境。
任平已經別無所求。
其餘的那些人間不平事,任平沒有多餘的能力去管。
而進入了獸世之後,他更加明哲保身。
他看不慣丁帆和丁組長一次又一次的欺騙女孩子。
但是他能怎麼辦?脫離了丁帆和丁組長的團隊,他一個人在這樣的世道怎麼活得下去?
更何況他如果表現的想要離開,以丁帆那一些人惡劣的品性,他們會放過他嗎?
任平只能夠視而不見。
他一直沉默,一直在團體中充當個人頭。
「我發誓,我真的沒有想過要騙你,我也沒有傷害過任何一個女孩子。」
「求求你給我一點吃的,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雲星繚緩緩的挪開她踩在任平手背上的腳。
她彎下腰,仔細的看著任平。
不知道過了多久,雲星繚笑了笑,
「是嗎?那我讓你去殺人,你也去?」
她的長相屬於純欲那一掛,偏甜美,笑起來的時候,大大的眼睛會彎成兩隻小月亮。
哪怕是作惡的時候,雲星繚看起來都是甜甜美美的。
頂多帶了一點狡黠。
見任平沒有說話,雲星繚從自己的保溫飯盒裡拿出一個溫熱的肉包子。
她兩隻白嫩的指尖,掐著軟軟的肉包子,在任平的面前晃了晃,
「給你一個!補充一點能量。」
「殺一個人,再給你一個包子。」
「你殺多少個人,帶多少個人頭到我的面前來,我就給你幾個肉包子。」
說完這話,雲星繚手指尖一松,那個肉包子就掉到了任平的面前。
她抱著大大的飯盒,天真無邪的直起腰身,
「不要浪費了喲,王姐做的肉包子可好吃了。」
遠處正在搜尋物資的王姐,並沒有聽到雲小姐說了什麼。
雖然她時刻關注著雲小姐這邊。
見到雲小姐,居然給了地上的男人一個肉包子,王姐嘆了口氣。
小姐還是太善良了。
明明話說的那麼狠,說要餓死這些壞男人。
結果小姐還是給出去了一個肉包子。
這樣的小姐,一旦沒有了秦先生的保護,不知道會不會被這個殘酷的世道剝皮抽筋。
王姐覺得很擔心,但是雲小姐不需要她的時候,她只會恪守本分,一直在雲小姐身邊游離。
這是王姐的職業病。
遠處,地上的任平狼吞虎咽的將那個肉包子吃下去。
他在地上趴了會兒,又抬頭看向雲星繚,
「還,還有嗎?」
雲星繚冷笑,「你說呢?」
她說過,只給一個肉包,那是為了讓他恢復一點體力的。
還想要吃的,那就拿丁帆那群人的人頭來換。
任平的眼中閃著絕望。
他是個老實人,他是個小透明。
他是個小鎮做題家。
他有這個毅力死磕一道題,也有這個恆心一路過關斬將,在教育資源並不發達的偏僻小地方,勢如破竹般考上A大。
有這樣恆心與毅力的人,其實學東西很快。
哪怕學著殺人!
任平艱難的從地上爬起來。
他流著眼淚轉身,往丁帆他們所在的方向去。
雲星繚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記住了,一個強J犯的人頭,換一口吃的,我沒死,這個交易就永遠有效。」
袖手旁觀的人,終究會為了自己曾經的漠視,而付出代價。
贖罪也好,為了生存也好。
哪怕這個世界已經爛透了,也該竭盡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