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本質上並沒有任何的區別。」
雲星繚背靠著秦慕白,一雙漂亮的眼睛裡沒有任何的神情。
她狠狠一刀挑上去,從張翠花的耳垂划過她的鼻樑,一直到她的一隻眼珠上。
張翠花慘叫出聲,雲星繚嗤道:
「可你至少可以選擇不要虐待。」
重男輕女的現象的確像是印刻在了所有人的基因中。
這一點雲星繚改變不了。
大多數的人,會給女兒一筆嫁妝,但家中的房子與存款以及資產大頭,那是留給兒子的。
他們口口聲聲說著男女平等,可是骨子裡還是覺得男孩兒才應該繼承家業,女孩兒就應該好好兒的找個人嫁了。
改變不了,雲星繚也沒有期待過會改變雲家人的思想。
可至少,雲家的人可以選擇對女孩兒好一點。
不要毒打,不要當成一頭小牲口那樣常年羞辱與謾罵。
不要一個不順心,就拿手裡的菸頭燙一個未成年的孩子。
不要因為是女孩兒,看到心煩就一直把一個認知能力與世界觀還未形成的孩子,關進漆黑逼仄的柜子。
不要動不動就拿著開水澆頭。
雲星繚什麼都不求,她只求一點點的善意。
可是雲家人給了嗎?
她尚且如此,那些雲家的其他女孩兒,從來沒有活著長大過的小女孩兒。
真的是自然死亡的嗎?
張翠花的臉上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她匍匐在地上,慘叫著哀嚎,
「招娣,是奶奶錯了,不,不,星繚,你放過奶奶吧,我們終究血濃於水,我們終究是親人啊。」
一旁的雲麗麗嚇得臉色慘白,她這時候哪裡還有方才的囂張與得意。
雲麗麗也跟著跪在地上不住磕頭,
「星繚,你放過姑姑,姑姑什麼都不知道,姑姑也是個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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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者?!
雲星繚嗤笑,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雲麗麗。
「別說我殘忍,我比你們善良了不知多少倍。」
秦慕白點頭,心中是止不住的憐惜。
他家小乖實在太心軟。
真的不該放過雲家的每一個人。
雲星繚說,「你們去喪屍堆里殺喪屍,能活就活,不能活只能死。」
剛落音,雲星繚招了招手,王姐拿來兩根木棍,丟在雲麗麗和張翠花的面前。
兩人愕然的看著面前的木棍。
連,連一把刀都沒有嗎?
張翠花跪著往後退,臉上血糊糊的,傷口又沾著泥土,
「我,我不敢,雲星繚,我是你奶奶啊,沒有我哪裡來的你?」
雲星繚轉身拉著秦慕白的手,面無表情,
「把她們倆丟到前線去。」
她再沒管二人如何哀嚎、怒罵。
雲星繚只拉著秦慕白上了車。
葉崇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外面的張翠花和雲麗麗哭喊嚎叫,最終被兩個獸人提著後衣領帶走。
秦慕白給葉崇打了個眼色。
葉崇心領神會,偷偷拿出手機來吩咐前線的獸人。
別讓這兩個人死的太簡單了。
所謂一死了之,根本就無法讓這些雲家人贖罪。
他們就應該也一樣生活在恐懼中,時時刻刻經歷害怕與莫大的恐慌。
否則怎麼對得起,常年生活在他們恐怖氛圍內的繚繚?
雲星繚坐在車子上,一句話都不說,只是偏頭看著車窗外。
她身邊的秦慕白一直看著她,眼神中全是專注與憐愛。
小姑娘拼命想要證明自己足夠強悍,可是她根本不明白,當她一句話不說的時候,往往會從骨子裡流露出一抹很深的孤寂感。
這麼多年了,秦慕白一直以為她的性格變得開朗活潑了不少。
可是一直到現在他才看出來,她骨子裡的那股孤單與彷徨其實一直都在。
秦慕白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一直看著車窗外的雲星繚一言不發的回過頭,將自己的身子埋入秦慕白寬闊溫暖的懷裡。
她蜷縮成一小團,就像小時候,她第一次充滿了恐懼的跑出家門,以為自己逃出生天,卻又不知未來何去何從時。
在巷子裡遇到十分需要她,離不開她的秦慕白。
她也是這樣小小的蜷縮成一團,縮在他的懷裡取暖。
如果沒有遇到秦慕白,雲星繚的人生不知會冷成什麼樣子。
秦慕白抬手撫摸著她的發,手臂一攏,將小姑娘蜷縮成一團的身子抱得緊緊的。
等車子到了房車群,秦慕白將小姑娘抱下車。
「慕白。」
葉崇坐在駕駛座上,喊了秦慕白一聲。
秦慕白回頭,堅實的手臂上抱著繚繚,他與她同樣無聲。
葉崇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還是讓心理醫生給繚繚看看吧。
有些陳年的傷疤不會隨著歲月的流逝而痊癒。
這些傷一定會在未來的某個時刻,突然被翻湧出來。
但是葉崇看秦慕白那樣子,他突然覺得或許秦慕白更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
就在葉崇琢磨著應該怎麼同秦慕白說時。
一條白嫩細弱的手臂,宛若無骨的柔韌水草般,圈在了秦慕白的脖子上。
秦慕白再沒有看葉崇,而是低頭看向繚繚。
他溫柔的親了親小姑娘的額,
「小叔帶你回去。」
「我們不怕,寶寶。」
說完,秦慕白再等不及葉崇說什麼,他打開房車的門,抱著他傷痕累累的小姑娘進了房車。
又當著葉崇的面,將房車的門「啪」一聲關上。
葉崇嘆了口氣,好的吧。
其實繚繚需要的可能不是心理醫生。
她需要的就是秦慕白這樣一個人,需要最極致的需求,與強勢到變態的掌控。
這樣或許更能讓繚繚這樣的小姑娘有安全感。
當意識到這一點。
葉崇只能滿心惆悵。
房車裡,雲星繚的手臂一直纏在秦慕白的脖子上。
但實際,她的精神力不斷外放,一直在「看」著離開的雲建國和雲耀祖。
之前跟在雲家那輛車後面的幾輛車,一直沒有人出來冒頭。
現在那幾輛車也紛紛離開。
車子上的人在一條小巷子裡聚集,正是雲麗麗的丈夫,和她那個丈夫的兄弟們。
而雲建國帶著雲耀祖一路跌跌撞撞的,也找到了那條巷子裡。
他想找妹夫拿一點吃的。
好像兩條狗。
雲星繚蜷縮在秦慕白懷中,臉頰埋在他懷裡,忍不住勾起唇角冷笑。
這些人里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雲耀祖已經沒氣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