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是誰?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季雨棠的身子瑟瑟發抖,一邊不停張望,一邊大聲朝著四處大喊。
遠處,傳來一隊獸人巡邏的腳步聲。
有人聽到這裡的動靜,警惕地呵問:
「誰在那兒?」
前線並非不讓那些普通人來,實際上,只要有能力,想要上前線殺喪屍沒有任何人反對。
但那些普通人組成的民間團隊,卻不能在前線亂走動,以免妨礙到獸人軍團的防線部署。
所以除非是上頭打過了招呼的人,否則一律閒雜人等,都不能在主要防禦段逗留太久。
季雨棠哆嗦著身子,掩下臉上的驚魂不定,匆忙朝著安全區的方向跑走。
巡邏的獸人軍見人走了,也就沒有去追。
他們都看見了,是一個穿著旗袍的漂亮女人,獨身一人。
她看起來有點兒身手,卻只是個普通人。
這樣的女人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大概是想著來找宋芳,想要加入宋芳的隊伍。
知道宋芳搬到了前線後,不少女人也從安全區找了過來,獸人軍今天見到了很多。
季雨棠抱著他的腦袋跌跌撞撞的朝著安全區跑,四周都是荒野,以及一大片一大片的廢墟。
從安全區到前線的這一大片面積,曾經被喪屍占據過。
現在喪屍被打退,所以這一大片面積就空了出來。
她的腦子裡那一道少女稚嫩的嗓音,還在響著,
「你堂堂一個跆拳道黑帶,現在淪落至此,你心裡真的甘心嗎?」
季雨棠猛然停下腳步,整個人撲在碎石上。
她滿臉崩潰地轉過身,朝著黑夜大聲喊,
「你怎麼知道我是跆拳道黑帶?你到底是什麼人?你在哪裡?」
腦子裡的聲音輕輕笑著,「我知道的可多了,從很久很久以前我就認識你了。」
這話雲星繚可沒說謊。
她上輩子就認識了季雨棠。
只不過雲星繚上輩子認識季雨棠的時候,季雨棠已經擺脫了現在這個團隊。
她同雲星繚一樣,帶著滿身的傷痕在獸世之中流浪。
兩人在一個野隊裡頭認識,彼此一同參加過幾場中型的守城戰。
雲星繚與季雨棠談不上有多深厚的情誼。
只是在獸世中,那麼多令人噁心的,背後捅刀子的人之中,季雨棠還算是個講武德的人。
後來雲星繚收到了雲家的消息,得知雲家一直生活在A城,於是她動身進入獸皇統治區。
分別時季雨棠還勸過她。
季雨棠說,有一些過去的恩恩怨怨,也許現在回頭再看,根本就算不得什麼。
如果去了A城的結果不盡人意,她勸雲星繚也不要一直執著過去。
去一趟,就當了結了自己的心愿,然後再回來,她們倆以後可以組一個固定的隊伍。
分別的那天風沙很大,太陽灼得人眼睛發紅。
季雨棠站在一處高高的土包上,衝著雲星繚揚起手大聲的喊,
「一定要記得回來,如果你回來的遲了,說不定我就死了。」
雲星繚走得特別瀟灑,她抬起手,頭也沒回地沖身後的季雨棠擺擺手。
那一年的季雨棠不知經歷了多少艱難困苦,或許比現在經歷的這些還要多得多,她看起來比現在滄桑不少。
雲星繚認識她的時候,季雨棠滿臉都是被刀刻出來的傷疤,她的身手已經相當不錯了。
據說季雨棠想了很多辦法,為自己注射了多支強化劑。
當年,雲星繚不知道那些強化劑都是從哪裡來的?
不可否認的是,假裝成一個普通人的雲星繚,在戰場上的確多次受到季雨棠的照拂。
而季雨棠也隱隱察覺出,雲星繚並不如她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麼脆弱纖柔。
但是季雨棠什麼都不問,都是經歷過獸世的成年人了,大家都知道有些話不必問。
問了也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真話。
所以那是雲星繚上輩子最後一次見到季雨棠。
她沒有將季雨棠等她回去的話當真。
也不知道季雨棠有沒有真的在等她回去。
反正雲星繚最後死在了A城,她也不知道了。
獸世之中有太多的人來人去,多少人就這麼一去不復返,此生再不相見。
她與季雨棠有緣,同行過小小的一段路。
所以這輩子再看到季雨棠,雲星繚沒有第一時間痛下殺手。
季雨棠在黑暗之中跌跌撞撞的往前爬,廢墟的碎石刮破了她腿上的肌膚。
任誰的腦子裡突然出現一道聲音,還表現得很了解自己的樣子,都會讓人感到恐慌。
尤其是季雨棠來到秦家安全區,根本就沒抱著什麼好目的。
「走開,走開,你以為我想這樣嗎?如果我不委曲求全,我根本活不下去!」
季雨棠的確是跆拳道黑帶沒有錯,她出生在一個跆拳道世家,家中的父母兄弟姐妹,全都在練跆拳道。
獸世來臨之前,他們家在全國各地開了數家跆拳道館。
季雨棠在家中的日子過得富足又十分的辛苦。
如果不出什麼意外的話。
季雨棠會與跆拳道界的某個冠軍結婚,順利的繼承家中的幾家跆拳道館。
然後生下一個孩子,繼續從小練習跆拳道。
這就是季雨棠一眼能夠望到頭的人生軌跡,她對此並沒有任何的異議。
甚至季雨棠從沒有想過,她的人生會有另外的一種可能性。
「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我要活下去,我如果不按照郁深說的去做,我們全家都會逼我妥協。」
季雨棠蜷縮在角落裡抱著頭,眼角帶著淚光。
從小就驕傲的季雨棠,難道想這樣嗎?還不是這個該死的獸世逼的。
「我每天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我都好討厭自己這副模樣,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們有多可怕!」
前線的1號棟,浴室之中,雲星繚身上圍著一條白色的浴巾,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她一邊慢條斯理的擦著濕漉漉的頭髮,一邊用精神力攻擊著季雨棠的腦子。
【他們有多可怕?】
雲星繚在季雨棠的腦子裡發問。
廢墟之中的季雨棠捂著自己的腦子大聲喊,
「他們有很多的人,郁深只是他們之中的一個,在獸世來臨之前,這些人組成了一個團隊。」
最初誰也沒有料到,這個團隊用來控制人心的手段有多麼的可怕。
季雨棠和季家的人,只當這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組織起來,共同應對這個可怕的獸世。
一開始也的確是這樣,後來是組織者想要加強管理,於是逼迫團隊的高層互相監督,並且統一服用一種新型的毒*。
「他們說,這是用來保持團隊統一性所不得不採取的手段。」
「只有這樣做,我們的人才不會流失,我們這個團隊才會發展得越來越大。」
季雨棠說著,她狠狠地抓住自己的胳膊,
「這僅僅只是他們控制我們的其中一個手段,這就是一團泥沼,一旦加入,根本就逃脫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