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雨棠靜靜的看著郁深,目光落在郁深手中那一包敞開的白色粉末上。
站在廢墟堆上的季雨棠緩緩的朝郁深伸出了手。
遠處的宋芳見狀,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
但很快,雲星繚抬手擋住了宋芳。
宋芳的臉上露出了焦急的神情,
「我們不拉她一把嗎?」
明明季雨棠已經努力了那麼久,只差一點點,季雨棠就要戒毒成功了。
宋芳知道這很難,迄今為止,季雨棠已經做到了別人沒有辦法做到的事。
她展現出的毅力讓宋芳很感動。
所以宋芳希望季雨棠能夠一直堅持下去,如果季雨棠需要有人在背後推她一把,宋芳願意這麼做。
「在這個世道,女人活得太難了。」
宋芳看了一眼攔著她的繚繚,眼眸中露出不忍的神色。
「她的堅持我們都看在眼裡,我實在不忍心她功虧一簣。」
雲星繚緩緩地搖了搖頭,
「她沒問題的,我們要相信她,不要插手她和郁深的恩怨。」
就在雲星繚的話剛落音時,前方,郁深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他就知道,季雨棠根本離不開他。
只要他拿出這包玩意兒,哪怕季雨棠心中的決心再大,也會一次又一次的回到他身邊。
可就在郁深準備將季雨棠抱入懷中時,季雨棠突然抽出一把藏刀,一刀砍斷了郁深拿著白色粉末的手。
「啊!」
郁深慘叫出聲,他捂著斷腕,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向季雨棠
「你,你做什麼?」
季雨棠拿刀砍斷了他的手?
那包白色的粉末全都撒在廢墟上,落入了廢墟的空隙之中。
徹底不能再用。
郁深衝著季雨棠大喊,「我這麼愛你,我只是不想讓你離開我,這有錯嗎?」
「你從來都沒認認真真地了解過我。」
季雨棠站在郁深面前,居高臨下,臉上不帶一絲表情。
她是自由的,但自從被季家人送到了郁深的床上之後,她每一日都在被規訓。
不,應該說郁深從很早之前就想要規訓她。
只不過那個時候他是季雨棠姐姐的未婚夫,所以他沒有權利過多插手季雨棠的事情。
但季雨棠被季家送給了他之後,郁深就像是終於拿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傀儡玩偶。
他把季雨棠裝進一個精緻又華麗的殼子裡,他要季雨棠成為他想像的樣子。
一個穿著旗袍,燙著波浪卷,舉手投足都是搖曳風情的女人。
一個張揚熱情,性感十足,能吸引所有男人的目光,卻對其餘男人不屑一顧,獨獨一心一意只為他的女人。
「可我從不是這樣的人。」
季雨棠雙手握住藏刀刀柄,狠狠地朝著郁深劈過去。
她的眼中都是恨,鋪天蓋地的恨。
郁深險險地躲過這致命的一刀,他沒有了異能,可是基礎的身手還在。
藏刀鋒利的刀鋒划過他的胸口,割裂了他的衣服。
郁深踉蹌著後退,跌坐在廢墟上。
他被季雨棠眼中的殺意刺痛,也不顧斷手與胸口的刀傷,衝著季雨棠崩潰痛心地質問,
「你想殺了我?為什麼?我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想殺了我?」
季雨棠又是一刀砍過去,郁深這次沒有完全躲開,被季雨棠砍中了肩胛。
「因為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我對你所有的手段都覺得噁心又厭惡。」
「郁深,我早就想你死了!」
季雨棠不是沒有想過殺了郁深,她被郁深用毒控制著,被他用各種手段規訓著。
她早已經厭惡透頂。
但她有時候會冒出這樣的念頭來,這個世界已經爛透了,她殺了郁深,她該何去何從?
誰會收留她?誰會為她的未來兜底?
沒有,人人都在獸世之中自顧不暇,她去哪裡都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她選擇了擺爛。
郁深想讓她幹什麼,她就幹什麼,想讓她成為什麼樣的人,她就演什麼樣的人。
因為真正的她,根本就沒有人能看見。
所以她自己也不要見。
「現在,有人能看見我了。」
季雨棠走到郁深的身邊,彎下腰,狠狠一刀插入他的心口。
她眼中都是歡喜,殺死的仿佛是昨日的自己,
「有個人能看見我,她給了我歸宿,我現在就要要為我自己而活。」
郁深的嘴裡吐出鮮血,他面目猙獰地看著季雨棠臉上燦爛的笑容。
就在眾人不經意間,他抬起手邊的石頭,朝著季雨棠的臉揮去。
「我不許你離開,你是我的!」
石頭的邊緣很薄,在季雨棠的臉上劃出深深的一道血痕。
這時候,雲星繚才有了那麼點兒著急的心態。
她和宋芳趕緊跑到季雨棠的身邊。
但季雨棠不慌不忙,看著被她一刀插中心口,卻還在得意大笑的郁深,
「你以為我在乎的是離開你後,找個更好的男人接盤我自己?」
「這張臉毀不毀,我根本無所謂。」
因為她要的,從來都是一個自由的,不受約束的靈魂。
所以她一直在說,郁深沒有看見過真正的她。
就是因為在季雨棠的心中,兒女情長有則有,沒有也無所謂。
她只管一路向陽,一路野蠻生長,一路放聲高歌就好。
如果在未來,一個男人只因她的臉上留了一道疤,而拒絕認識她、欣賞她、愛上她。
那這樣的男人又有什麼可遺憾與嘆息的?
女人的美,從來都不在臉上,不在身材,不在精美且華麗的衣服上。
郁深瞳孔放大,再次無法接受地看著季雨棠臉上依舊燦爛又自由的笑。
「你,你以為你找到了靠山?這裡馬上就要毀滅了。」
他已經做好了一切安排,季雨棠想要歸宿?
她的歸宿只能是他。
所以她看中的退路,他全都要毀滅。
秦家安全區很好嗎?季雨棠以為留在這裡,就是她的未來了?
不,郁深偏要把一切都破壞掉。
哪怕是死,他也要讓秦家安全區變成下一個青龍安全區。
他要讓季雨棠知道,這世上再沒有美好的地方。
她離開他,是錯誤的選擇!
雲星繚那一張乾淨、單純又精緻的臉,從季雨棠的背後冒出來。
她與季雨棠一樣,都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地上,心口插刀的郁深。
季雨棠回頭望向雲星繚,半張臉都是血,血痕從耳側一路斜向嘴角。
可季雨棠看著雲星繚時,眼睛發亮。
這位雲大小姐,是能真正看見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