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安靜了一秒。
看著女生怔愣的表情，謝京許動作微頓。
他從桌上抽出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頭上有汗，髒，別摸了，我沒有發燒，我洗完澡來弄晚飯。」
溫伊念一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點頭收回手，「好。」
男人站起身卻沒動，他突然轉頭，「念念。」
「嗯？」溫伊念抬起頭。
謝京許垂眸注視著她，慢慢開口：「之前在醫院見過的那個男人，你說我欠了他很多錢，讓我躲著他，你知道具體是欠多少錢嗎？」
溫伊念一愣，意識到程許說的是那個戴眼鏡的西裝男。
她原本以為對方是租借店的，結果好像並不是。
「我也記不清了，而且那個時候我可能也認錯人了。」
她眼神閃爍，轉移話題，「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女生的心虛盡數落在眼裡，謝京許慢慢彎起眼，「沒什麼，就是突然想起來了。」
等男人去浴室，溫伊念收回視線。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微微抿唇小聲道：「感覺有點奇怪……」
剛剛那一下子，讓她莫名想起了和程許見面的那天晚上。
當時她也是下意識想去碰一下，結果男人轉頭躲了過去。
然後系統就讓她扇程許巴掌。
再然後，她的惡毒值就扣沒了。
真是一段不太美好的回憶。
所以剛剛有那麼一瞬間恍惚，她還以為系統又要出現。
溫伊念嘆了口氣，重新拿起手機，剛打算繼續遊戲，動作又微頓。
不過系統說讓她調教程許，也沒說要怎麼調教，她又不會這個。
按照現在相處的模式進行下去應該就能行了吧？
至於喜歡……
溫伊念摸著下巴小聲嘟囔了一句：「這真的可能嗎？」
一邊要欺負程許，一邊還要程許喜歡自己。
她自己都覺得異想天開。
另一邊，浴室里，花灑的熱水傾瀉而下，的水汽漫滿整間浴室。
男人寬肩窄腰的身形在白霧中半隱半現，黑髮濕透滴著水珠，冷白皮膚被熱水浸出薄紅，水珠順著鋒利下頜線一路下墜，砸在地面。
謝京許單手抵在冰涼瓷磚牆面，指節泛白，他垂著眼，水珠掛在長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片刻後，花灑關上，水聲消失。
男人撩起劉海到腦後，露出光潔額頭，眉眼深邃俊美，鼻樑高挺，下頜線清晰，赫然一張完美的臉龐。
經過鏡子前，謝京許腳步微頓。
他慢慢抬起手抹掉鏡面上的水霧，模糊的倒影中，眼眸黑沉沉一片。
很早之前，他就能看出來女朋友在隱瞞一些事情。
但他沒放在心上，也不介意，最多以為就是一些小事，比如失憶前他們在一起發生的事情。
以至於從未懷疑過，對方隱瞞的事情就是他自己。
這些天來，他一直試圖贏過以前的自己，一直想要做的更好。
結果到頭來，他的身份都是假的。
什麼過往，什麼失憶前的自己，根本不存在。
曾經說的那些話，也全都是假的。
什麼包養他，什麼他是她的，估計就連喜歡他這種話，全都是謊言。
謝京許視線下移，落在洗漱台上的男士情侶杯上，指尖瞬間收緊。
他眸色幽暗，輕輕扯了下嘴角。
「小騙子。」
怪不得不和他用情侶的東西，原來是因為他根本不是之前那個人。
這一下，他徹底成其他人的替身了。
還不如是失憶前的自己，至少都是他。
謝京許盯著鏡子看了片刻，而後轉身離開浴室。
聽見腳步聲，溫伊念抬起頭，就看見男人站在身前。
「怎麼了？」
謝京許頓了頓，忽地開口：「今天煮麵吃嗎？」
溫伊念眨眼，「面？」
之前程許不是最不喜歡煮麵嗎？
自從上次她倒了那一碗麵後，程許就沒有再煮過了，要麼是三明治，要麼是正常的家常菜。
她當然知道原因是什麼。
她沒有拒絕，點頭，「好啊，你煮吧。」
煮麵很快就好了，家裡東西不多了，只能煮番茄雞蛋面。
她在男人的注視下拿起筷子。
果不其然，吃了幾口，耳邊就響起男人的聲音：「好吃嗎？」
她抬起頭微微眨眼，慢吞吞咽下嘴裡的東西，沒回答反問道：「你自己怎麼不吃？」
謝京許低頭看向自己面前的面，就聽見女生開口：「是怕難吃嗎？」
抬起頭就對上女生彎起的眼眸 ，「其實還行，這次不會倒掉。」
謝京許動作一頓。
默了幾秒，他聲音有些輕，「和以前的我相比呢？」
看吧！她就知道是因為這個。
溫伊念一臉地意料之內。
換做以前，她肯定要說沒以前好吃，但現在可不一樣了，系統暫時說不管她了。
不過也不能夸的太明顯。
她思索了一會，挑了個中立的回答說道：「時間隔得太久，以前的味道記不太清了。」
究竟是記不太清。
還是根本不存在這個人。
謝京許垂下眼，沉默了幾秒，「你……」
「但如果是比三明治的話，你做的更好吃。」
女生聲音突然傳入耳畔。
謝京許驟然怔住。
他下意識抬起頭，只見少女撐著下巴，清麗的臉頰笑意盈盈，她手指晃了晃，嗓音軟和乾淨。
「因為我只吃過你做的三明治。」
謝京許愣愣看著眼前一幕。
理智在瘋狂告訴他，眼前的這個女生是一個騙子，欺騙別人的感情，只愛錢。
心臟卻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嘴角剛要揚起，反應過來後又快速斂下，指尖蜷縮，輕輕「嗯」了聲。
很快到了睡覺時間，溫伊念下午才醒，其實不算困，躺在床上刷視頻。
她忽地想起一件事，看向一旁看書的男人。
「程許。」
「嗯？」
「你這兩天的工資是不是沒有給我？」
溫伊念還以為是自己記錯了，翻了一下聊天記錄，結果是真的沒有發。
聞言，謝京許翻頁動作停住。
無論從哪種情況看，溫伊念把他撿回來，大部分原因應該是為了錢。
現在認清女生的真面目後，其實就沒必要再給錢。
他沉默放下書，轉頭看向女生。
溫伊念躺在床上，漂亮的杏眸看著他，「怎麼了？你沒有去工作嗎？」
謝京許默了幾秒。
「沒去你會生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