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女生的回答，謝京許身形微頓。
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緊，片刻後又緩緩鬆開。
早該猜到的，騙子嘴裡沒有一句真話。
來過？
是和他來過，還是和以前那些人來過？
謝京許也分不清自己內心在期待什麼。
他垂下眼，「嗯」了一聲便沒有再開口，仿佛剛剛那一句只是隨口一問。
吃完晚餐後，兩個人一起回到出租屋。
溫伊念洗完澡坐在床上玩手機，之前偶然認識的設計師朋友突然給她發來一條連結
【知名服裝設計師鄔蘭回國設立工作室，舉辦設計師時裝秀大賽，歡迎全球優秀設計師參加。】
看清內容後，溫伊念眼裡閃過驚訝。
她當然知道鄔蘭這個人，法國高級時裝金獎的獲得者，更有名的是她背後的Ulanne品牌，知名奢侈品牌。
她點進去看了眼，這次比賽是面向全國的設計師海選，冠軍獎金50萬，還能獲得Ulanne團隊的直接入職名額。
溫：【你要參加嗎？】
姚溪：【我參加不參加都一樣，廝殺太激烈，肯定得不了獎，我主要是想問你去不去，這個比賽就是在京市舉辦。】
溫伊念指尖頓了頓。
溫：【去吧，可以試一試。】
姚溪：【真的？！那太好了！我們一起報名！等到時候我來找你商量一下參賽的事情。】
溫伊念回來一個「好」，目光若有所思落在桌面。
這段時間接的單差不多能抵上媽媽的醫藥費，主要是媽媽病情也好轉一些，治療費用沒有以前那麼大，不用擔心會有突發情況。
現在惡毒值44，還差6就到50。
正想著，臥室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男人一身睡衣，幾縷濕發垂在額前，眉眼清雋，長睫微微垂著，褪去平常的凌厲感，多了幾分慵懶溫潤，渾身籠罩著一層薄薄水汽。
溫伊念放下手機，和男人對上視線。
時間也不早了，她躺下來，「睡覺吧。」
男人輕輕「嗯」了一聲，掀開被子上床。
咔噠一聲，按下開關，昏暗的房間裡，床頭的小夜燈發出微弱燈光。
房間內安靜連針落都清晰可聞，溫伊念躺在床上。
她眨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而後轉頭看向一旁的男人。
男人安靜躺在床上，眼睛閉起。
不可能幾秒就睡著吧。
溫伊念懷疑地收回視線。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最近程許話有點少，晚上吃飯的時候也是。
難道兩天沒聊天感情就會變淡？
她遲疑了幾秒，而後慢慢伸出手，輕輕勾住男人的手指，聲音輕軟，「程許。」
剎那間，男人眼皮一顫，卻沒有睜眼，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一切只是幻覺。
溫伊念收回視線，慢慢鬆開手。
就在鬆開的前一秒，男人突然反手握了上來。
溫伊念一懵，微微起身低頭看了眼，再轉頭看向男人側臉，「你沒睡？」
謝京許慢慢睜開眼，眼底一片清醒。
他轉頭對上女生呆愣愣的杏眸，烏黑髮絲散落在女生臉頰邊，在夜色里散發著柔和乾淨的氣息。
謝京許盯了片刻，伸出另一隻手，指腹溫柔整理她臉頰邊的髮絲，嗓音柔和，「被女朋友吵醒了。」
溫伊念小聲嘟囔著躺回去，「我喊的很小聲啊。」
她盯著男人的臉，突然開口：「你不喜歡今天晚上吃的餐廳嗎？」
謝京許一頓，看著她，「喜歡。」
女生微微眨眼，忽地彎起眼。
「騙人，你不喜歡，因為我和你以前一起在那裡吃過。」
謝京許神情陡然怔住。
溫伊念早就知道程許喜歡和以前的自己吃醋，她本來還以為今天晚上惡毒值會漲，結果一直沒動靜。
看來這種比較的方法已經不能再加惡毒了。
那就沒必要比較了。
她笑著正過身，閉上眼睛，「你幹嘛老是喜歡和以前的你比………」
說著，她話音突然頓住。
不對，好像是自己先開始比較的。
就因為那一碗麵。
溫伊念有些心虛，又睜開眼睛，轉頭默默找補：「適當的比較確實可以進步，其他沒必要的就不用比了。」
男人卻依舊愣愣看著她，臉上卻像是沒有反應過來。
溫伊念閉上眼睛，打算繼續睡覺。
男人的聲音驀地在耳畔響起。
「如果讓你選擇，你是更喜歡以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
她一頓，轉過頭和程許對上視線。
昏暗的光線下，男人眉眼藏匿在陰影里，看不清眼底真切的神色。
溫伊念和他對視幾秒，沒說話，而是突然鬆開手，坐起身。
她剛要開燈，又轉頭看向男人。
「你也坐起來。」
謝京許一頓，緩緩坐起身。
伴隨著「咔噠」一聲，房間內燈光打開。
眼睛一下子難以適應刺眼光亮，謝京許下意識皺眉眯起眼睛。
他剛想詢問，女生突然伸手捂住他眼睛。
「你等一下，閉上眼睛，先別看。」
謝京許愣了愣，不太理解這種行為，卻還是聽話地閉上眼睛。
「看不見吧？」女生不放心地問了一遍。
他「嗯」一聲，「看不見。」
耳邊傳來抽屜打開的聲音，像是床頭櫃被拉開，傳來翻東西的窸窸窣窣聲。
謝京許等了片刻，耳邊終於傳來女生的聲音。
「好了，你可以睜開了。」
謝京許睜開眼，視線下意識落在前方。
當看清眼前的東西，他整個人驟然僵住，愣在了原地。
眼前的少女笑意彎彎，一雙杏眸乾淨澄澈，只見那白皙纖細的指尖勾著一串車鑰匙，在他面前輕輕晃了晃。
「看，電動車鑰匙。」
鑰匙和遙控鎖在空中晃蕩，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直直落入男人的眼睛裡。
謝京許神情怔然，愣愣看著這把嶄新的車鑰匙，腦子裡一瞬間空白，嘴唇微張，卻說不出任何話。
好一會，他喉結才慢慢滾動，嗓音沙啞，「……你買了電動車？」
女生點頭，眼睛裡滿是笑意：「是啊，拿你獎金買的哦。」
謝京許指尖陡然攥緊，喉嚨里像是堵著什麼，他重重咽了幾下，才慢慢開口：
「那些錢……是給你買禮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