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
聽到這話，唐瑾掃了對方一眼，「用不著抱歉，人都死多久了。」
凌昭斟酌著說出自己的看法，「您當初既然因為放不下的面子和我母親漸行漸遠，三十年後，難道希望日冕重蹈覆轍嗎？」
「重蹈覆轍？你和祝茯才認識兩年不到，我現在讓祝茯離開，你該不會以為她會聽你的話留下來吧？」
凌昭望著唐瑾的表情，略有感慨。
當年唐瑾硬撐著一口氣不肯率先低頭，想以此證明在雙方的友誼里，她能贏過母親。
可最後故人已逝，所謂的輸贏也根本沒有意義。
結果現在又想來自己身上找一點勝利感，好歹讓她有機會舒出胸口憋了數十年的氣。
果然幼稚這個東西，也不是兒童的專屬。
凌昭端直身，坦然開口，「我承認，比起祝茯需要我，其實是我更需要祝茯。您願意放行，讓祝茯跟我們一同前往第九戰區嗎？」
唐瑾臉色愣了一下。
搞什麼。
她連刁難的話都還沒說出口，凌昭竟然這麼快就低頭了。
「你——」
見唐瑾還要發難，凌昭搶先表明態度，「我也保證不會虧待祝茯，第六戰區能給她的，我未來會給得更多。我怎麼把她完完整整地帶去戰場，就怎麼把她完完整整地帶回來。」
不知道是不是凌昭的錯覺，她總覺得對面的唐瑾好像剮了自己一眼。
唐瑾萬萬沒想到，開朗話多的裴若陽一遇到事就犟得說不出好話，反而是看起來一本正經的木頭凌昭，說起好話來比誰都快。
裴若陽和凌昭真應該換張嘴。
「你帶走祝茯是覺得她在日冕里的定位無可替代，還是單純覺得她是日冕的一份子。」
「這兩者並不衝突，正是因為她的定位無可替代，所以才會成為日冕大家庭的一員。也正是因為她成為了我們的一員，她的定位才更加無可替代。」
唐瑾合上資料卡。
她算是知道李家人談判怎麼談判不過了。
凌昭這人說起話也挺實誠，好話賴話全都自己招了，讓人想找個地方借題發揮都有點困難。
「所以你是覺得你們日冕七個人感情很好？」
「當然。」
聞言，唐瑾表情總算生動起來，「我給她們幾個也分別安排了同樣二選一的考驗，你覺得會不會有人選擇了不一樣的答案？」
球形建築幾個不同的房間內，唐瑾手下的士兵負責考核提問。
1號房間內，蕭含雪讀著面前的選項，「給我開連長的位置？」
士兵點頭，「對，以你當前上尉的軍銜，連長已經是能給到的最高。你去別的強勢軍團，她們編制基本都滿了，很難給你開到獨立領兵的實職。」
「你打發要飯的呢？就一個連長也好意思在這跟我說什麼優渥條件，搞得我還以為你直接讓我去當軍長。」
士兵聽得險些腦溢血，「你有沒有搞錯啊？你一個大學生畢業你去當軍長，你怎麼不去當總司令呢？」
「真能給我開總司令啊？你要是給我開總司令的話我考慮考慮。」
蕭含雪眼睛亮亮。
真要能讓她進去當總司令，凌昭絕對第一個雙手雙腳表示贊成。
等自己進去之後，那還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把另外六個人劃在自己麾下，想怎麼分配就怎麼分配。
士兵無語了，「就連長你要不要？」
「切，不要。」
2號房間，楊舒讀完選項卡後，很禮貌地搖頭，「凌昭去哪我就去哪，你這些條件和我說沒用。」
士兵循循善誘，「以你的個人能力，單獨出來帶隊做得未必比凌昭差，幹嘛要一直做二把手呢？」
楊舒正色搖頭，「將才常有，統帥之才少有。凌昭是我遇過最……」
十分鐘後，士兵打了個哈欠，「行了行了，不讓你做選擇了行不？」
她尋思這也不是夸凌昭的比賽吧，怎麼對面說了十分鐘理由都不帶重樣的。
3號房間，霍好一邊摳著指甲，一邊頭也不抬，「管飯嗎？」
「當然管。」
「是藍鰭金槍魚還是阿爾瑪斯魚子醬？」
「你純找茬呢？請你是來上班，不是來當祖宗的。」
霍好吹了吹指甲蓋上的灰，「說白了就是吃不起唄？」
士兵耐著性子解釋，「一日三餐保證你吃得飽。但是你說的那些高消費高奢侈超出了軍隊規格。」
「哦，那我不去。」
霍好埋下頭，神神在在地完成摳指甲工程，嘴裡嘀咕，「這年頭策反的成本也是越來越低了，屁大點蠅頭小利就想離間日冕。也不打聽打聽我背後的金主媽媽是誰？」
4號房間，夏明桑顯然是聽困了，「說完了嗎？」
「說完了，你怎麼選？我們第六戰區可是給你……」
夏明桑換了只手用來托著腦袋，「如果不和日冕一塊，我就退役了。」
「你進來之後我們還能，等等——退役？」士兵跟見了鬼一樣。
「你一個斬獲天驕突圍賽和軍校大比兩屆冠軍的選手，你和我說你退役？你有沒有搞錯啊！你才二十歲，正是大顯身手、建功立業的好年華，你這人有沒有一點上進心啊！」
那士兵直接忘記了自己的任務，用力搖晃著夏明桑的肩膀，恨鐵不成鋼，「你怎麼能有退役的念頭呢？快給我振作起來！」
5號房間，付承鈺甚至都沒有看完選項，非常無奈衝著隱蔽的攝像頭笑了一下，「成年人的考核玩這種離間計沒什麼意思吧？」
兩個士兵還在企圖狡辯，「我們第六戰區是真心的，旁邊幾個房間已經有兩人同意了，你把她們當朋友，她們可未必把你當朋友。」
「我以為唐瑾上將至少會派兩個有間諜經驗的人來，你們二位表現得也太不自然了。」
士兵面面相覷，實在編不下去。
還有最後一個房間是祝茯。
進入場館後，唐瑾就給對方打去了電話，表示這是對方臥底生涯的高光時刻，讓對方哪怕是演也得按照自己設定的劇本演。
第六個視頻轉播窗口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