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聽到所有自己想了解的情報後，凌昭終於鬆開了手，笑得非常客氣。
「果然10團的氛圍很好，對於我這個新人知無不言。接下來工作上我還有什麼困難，就向兩位前輩請教了。」
兩位營長笑得極為勉強，說出來的好字也跟被扼住了喉嚨一樣含糊不清。
九位營長來的時候各個吊兒郎當，散會時皆敢怒不敢言。
在凌昭走後，九位直接抓著方帆控訴，「咱們為什麼要接這個燙手山芋？」
陳營長是最生氣的，「你們都沒說到重點。現在重點是，凌昭被困著不能上戰場，她那個愛打人的性格打不了異獸就要來打咱們了！咱們這幾個小身板，誰扛得住她占宇一擊。」
方帆用力拍著桌子，示意大家保持冷靜，「咱們可都是帝國登記在編的軍人，她敢在沒有正當理由的情況下對你們下死手？她是不想要自己的名聲了嗎？」
王營長第一個冷笑，「是，她不需要下死手，光是幫忙拍拍灰就讓我們半死不活了。」
「凌昭又不是天天和你們見面，你們平時避開就行。」
陳營長第一個走開，出門後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
方帆個老東西，自己沒被凌昭拍兩下不知道多疼，還在那說風涼話，哪天讓凌昭把她打一頓就老實了。
外面等候著自家營長的助理跑上前拉開車門，「營長，會議還順利嗎？」
「順利個鬼！早就說過我們小小的荒城容納不了這尊大佛，非要把人放過來，真不知道總部那邊腦子在想什麼。」
王營長一回到車子就脫下外套查看自己的傷勢。
凌昭好狠的心啊，看來明天必須得請病假躲一躲了。
外頭，03營的楚營長和04營的黃營長站在路燈下，沒有選擇離開。
「總部的決定是對的，對凌昭這種人果然不能放在前線。」
「確實。以她雷厲風行的手段，放在前線早晚會讓人殺出去，還是放在荒城能最大限度地扼住對方發揮的空間。」
楚營長彈著電子菸，一點紅光在她兩指間隱匿，「按照規定，如果她的軍銜來到了上校，就有機會接受調令離開。」
黃營長樂觀許多。
凌昭幾乎是帶著全帝國矚目讀完了大學，又風風光光地提前畢業，這樣的人物要是什麼都不作為才不合理。
現在對方越張揚，被磨到出不了任務就越容易鬱鬱寡歡。
荒城別的沒有，磨掉心氣的人一抓一大把。
「少校離上校還有兩個層級，先等等看吧。」
菸頭的霧散在空中，須臾就飄開。
被九位營長念叨的凌昭正沿小路慢慢走回宿舍。
她表面上看著和凶神一樣，其實內心真不希望第一面就鬧大。
把九個人全打傷後方帆能給自己扣一頂無視軍規的帽子，到時候還得花時間扯皮。
好在陳營長和王營長認慫認得比較快，省了她的事。
07營的感應燈在晚上基本是漆黑，遙遙望過去都是窩在宿舍里的昏黃。
凌昭回到宿舍，發現樓道里蹲著七個眼熟的人。
為首的趙琳正嗦著自己偷偷點的奶茶，看到正主出現，連忙把東西往身後一藏，「長官好。」
凌昭的視線在她們七個人身上轉了一圈，「大晚上過來有什麼事情嗎？」
趙琳鬼鬼祟祟張望四周，確定沒人後從兜里取出張卡，「長官工作一天也辛苦了，這是我們幾個的一點心意。」
凌昭沒接她的東西，「07營不允許搞這套，你們有事說事。」
「那我也不兜圈子了，長青小隊就想混一混，找個安詳的地方養老，實在和長官的治軍理念不符合。你行行好，把我們長青小隊踢出去吧。我們擺我們的爛，你治你的軍，互不影響。」
長青七個人全部圍上來，一副被命運重創的可憐模樣。
凌昭訝異了。
這七個人竟然只想養老嗎？
白天她還以為對方是高興壞了。
「就算我放行，也要別的營願意接收。你們七個確定走得掉？」
「這就不用長官擔心了，家裡有錢能幫我們打點。」
「新兵有一年的服務期，這一年內你們走不了，規則都清楚吧？」
趙琳連連點頭，「清楚。一年內，我們認真跟訓、絕不添亂。服務期滿後我們就去隔壁的06營。」
「好，一年後你們還堅持離開的話，我也不會強求。」
如果一年的時間長青七人都不能對團隊產生歸屬感，強行留下來也沒有什麼必要，還不如招七個更有潛力的新兵重新培訓。
見凌昭同意，趙琳和狐朋狗友們發出怪叫，「蕪湖！只要撐過這一年，我們就又可以擺爛了。」
圍在其中的鐘樂一臉古怪。
為什麼隱隱覺得她們忽略了一件事情。
假設一年後凌昭升遷為團長，06營貌似還歸對方管轄，那自己豈不是白花錢打點了。
但看著隊長和隊友們興奮的臉，鍾樂甩甩腦袋。
肯定是她想多了，當前最快提團長的記錄也要兩年，凌昭還有的熬。
「蕪湖，準備迎接我們一年後的好日子！」
***
窩在客廳內一塊整理情報的日冕六人聽到開門聲，齊刷刷扭過頭。
離得最近的祝茯鼻子尖，聞到凌昭身上有被熏的二手菸味道。
她用一張撲克臉，拿出抽屜里的空氣清新劑朝凌昭身上噴了幾下。
凌昭無奈解開扣子，將外套脫下來。
隨手一拋就精準扔到智能管家上，小優自來熟地操縱智能管家去陽台上洗衣服。
凌昭順手挽起自己的袖子，在沙發上坐定。
開一場會回來，她累得慌。
一個二個都在那踢皮球，三分鐘能說完的事情非要花三十分鐘做無用功。
工作起來果然和學生思維不一樣。
曾經看著不安分的瞿簡都顯得可愛多了。
「有人是真的混，有人是躲在這不想擔責。」
聽到凌昭開口，付承鈺將下午整理好的所有資料挑重點說了，「10團負責的管轄口其實本該有四個，靈虛口、三江口、陽澄口和天城口。」
凌昭接過戰略圖，仔細看著天城口的詳細備註。
天城口原是荒城最為核心的運輸要道，地處外面三城交界線，由隔壁04師一同治理。周邊數個行省的物資走天城口轉運通行效率極高、貨運流量龐大。
但從十年前開始，重要的貨物經過天城口就會遭到異獸洗劫。
即便十次裡面只有一次會出意外，但這個概率已經讓運輸的後勤方惶惶不安。
荒城曾請求附近的駐紮軍團一起把騷擾的異獸趕出去，可連續八次行動全部失敗，至此荒城也就只能放棄經由天城口運輸。
付承鈺和楊舒在分析資料的時候發現了異常。
連續八次行動都是撲了個空，浪費大量人力物力什麼都沒辦成。
十年前異獸的智慧進化程度還不如人類，沒道理次次運氣都那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