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樂回過神，「樓上不是03師自己的醫療手術室嗎？」
「嗯，你把她們推上去，借軍醫的事我來想辦法。」
鍾樂怔怔點頭，然後目睹凌昭快速朝樓上走去。
凌昭走向04團所守的區，敲響了休息室門。
04團長從前線下來後自然也在這邊接受治療，順便查看屬下士兵的救治情況，「找我有事嗎？」
凌昭開門見山，「我們10團的軍醫人手不夠，想借你們的兩位軍醫主刀大型手術。手術所有的資源全部從我們10團出，後續戰事中有任何需要幫忙的地方我們10團絕不推辭。」
凌昭繃著的肩膀松下，「大恩不言謝。」
04團長倒沒接凌昭這句感謝的話，「都是一條戰線的戰友，分太清幹什麼？只要我們04團能夠幫一把的順手就幫了。」
凌昭主動沖對方鞠一躬，重新走到外面讓後勤兵運人，自己則走向備戰室。
後腳追過來的楊舒速度慢了些，撲了個空。
楊舒頭疼地找孟怡復問一遍，「你的意思是她剛從前線下來，在這幹了一個小時的活又重新去上戰場？」
孟怡露出個『不然呢』的表情。
10團今晚上的死亡率其實不算高，因為凌昭一直堅持讓以自己為核心的隊伍頂在最前面，並且安排了蕭含雪負責救助。
如果凌昭本人退場，10團的這套戰術就難以執行，所以凌昭只能再次親自上去頂在最前線。
04團長聽到她們的談話走出來，在愕然於凌昭精力旺盛的同時，朝楊舒安慰，「距離開戰已經過去了整整16個小時，異獸屍體堆積得太多，嚴重影響了它們的進攻頻率。所以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內戰事激烈程度相對下降，凌昭上場不會遇到太大的危險。」
聊完這些，04團長主動開口邀請，「我現在反正也睡不著，打算去指揮台看看前線的情況，你要不要和我一道過去？」
「好。」
一路上，多輛車在指揮台和戰地醫院之間來回行駛。
指揮台裡面搭建了個小型的會議桌，各個團的代表在上面共同商量當前局勢。
「接下來三個小時，異獸生理狀態屬於疲憊期，我建議抓住這三個小時完成反撲。」
「不行，我們的戰士同樣也處於疲憊期，我建議還是以周旋為主，等主力恢復狀態後重新輪換，由主力解決戰鬥。」
「我不同意。拖得越久變數越多，誰知道後面的異獸潮還有多少波，殺都殺不完。」
「你難道現在反撲就能保證後面沒有新的異獸增援了嗎？我建議採取保守打法！」
雙方各執一詞，數據分析員滿頭是汗，幾乎每隔一分鐘就要重新報一次前線最新的監測情況。
「報，大批異獸從寧城前行，朝寒江省更內陸的地方推進，我們前線的壓力約下降20%。」
參謀員問道，「內陸城市反饋如何？」
「目前都還能守住。」
雖然今晚的戰事確實激烈，但寒江省的韌性讓指揮台內的人都大感寬慰。
0904軍不愧是第九戰區里綜合實力排在前三的軍隊，除去0901軍能夠穩壓她們一頭，0902和0903兩個歷史更悠久的軍隊在她們面前也討不了多少好。
正是0904軍的強勢，才讓今晚異獸潮的大範圍進攻沒能第一時間造成嚴重損傷。
參謀長卻並沒有被這種氛圍感染，低沉捧著咖啡杯，「異獸潮潛伏了一整個季度來打這場仗，肯定不可能和過去一樣打得毫無章法。所以結合今晚的情況來看，我更偏向於它們想打持久戰。」
「異獸要和我們拼持久？」有幾名參謀對這句話持懷疑態度。
人族軍隊海陸空三條運輸線發達，就算空中航線受到影響，還能走地面航線補充物資，很難遇到孤立無援被卡的情況。
反觀異獸，每次補給得來回奔襲，持久戰打下去優勢不足。
楊舒聽到這話，心頭一動，「如果異獸有辦法掌握打持久戰的優勢呢。」
「掌握打持久戰的優勢？」參謀反覆思忖這句話的意思。
持久戰最重要的點就是補給，包括後勤補給、援軍補給和信息補給。
切斷寒江的後勤補給顯然不現實。
倉庫里光儲存的量就已經夠一個多月，更別提總部已經接到了她們的求救，大批戰略物資已經在路上，明天就能抵達寒江。
寒江地底下還埋藏有幾條隱藏的地下通道，異獸怎麼樣也不可能在後勤補給上卡死她們。
楊舒同樣也不認為在地理先天優勢下，異獸能從空中切斷所有Z軸層面上的後勤運輸通道。
排除後勤補給，那隻剩援軍和信息。
援軍同樣可以轉地面通道走，不存在被切斷的可能。
所以最可能被異獸下手的是信息補給。
楊舒腦海一閃，「寧城坐擁信號監測總站，異獸有沒有可能識別出藏在航線網內的監測探頭？」
場上氛圍凝窒。
如果信號探頭被拔，地面信號台失去宏觀調控，根本無法判斷異獸潮的範圍，天空戰場只能依靠個人判斷進行戰術安排。
「大家別緊張，信號站的事情交給專業人員去檢查。」參謀長示意激烈討論的眾人重新坐下，「即便來到最壞情況，總部也已經了解戰事最新情報。第一道防線失守我們就會開始轉移地面群眾。若第二道防線失守，總部將即刻派遣大量援軍前來。大家暫時還不必過於焦慮。」
歷來傳統都是如此，相關的群眾撤離通道搭建極為完備。今晚寒江省各個地方的官員都已經接到通知，提前開始預演撤離方案。
04營長見楊舒盯著前線的畫面，輕輕拍了一下她，「看出來10團缺什麼了吧？」
聽到對方發問，楊舒誠實點頭，「缺乏大戰經驗。」
戰場高壓環境和考試一樣，平常小考和訓練效果好，但在最為關鍵的考場上因心態壓力太大，總難以發揮全部實力。
這支新老參半的隊伍比起別的軍團多了點特殊，沒有在最適合的時期去正確的地方積累經驗，而是直接被丟到荒城頹廢度日，後來又被趕鴨子上架丟到了寒江。
正是如此，10團缺乏了中間磨練戰鬥素養最重要的一個階段，如今才會在戰場上出現各種亂子。
04團長朝她安慰，「每支隊伍都是從稚嫩走起來的。」
她當初同樣是被老兵帶著，在長達一年的廝殺中才慢慢習慣高壓博弈。
04團長順著楊舒略有擔心的視線，好奇發問，「你是什麼時候認識凌昭的？」
楊舒沒料到話題轉得這麼快。
她稍展開眉，目露回憶，「在她一窮二白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