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長們陸續起身，收起手中的數據報表，各自快步離開會議室，趕回所在防區布置任務。
楊舒跟凌昭走出會議室，「前線有付承鈺指揮，08營09營都在，你先抓緊時間休息，六個小時後再上場。」
如果按照持久戰預估，今天的六個小時必須得休息，否則凌昭是鐵人也扛不住後面源源不斷的戰事。
凌昭點頭，沒有強撐繼續上場。
她自己的身體狀態她清楚。高強度十多個小時的作戰和指揮，已經讓身體到達疲勞閾值。
再接著上場，指揮很可能會在疲憊下發生錯誤，那絕對不是自己想要的效果。
凌昭彈開腕錶的時間，「我去醫院看眼，順便在孟怡的辦公室對付一晚上。你再休息四個小時也要上場，回去躺著吧，指揮所這邊有任何問題會及時通知我們的。」
楊舒清楚凌昭不確認10團傷員狀態睡不著，「好。」
戰地醫院第一批傷者已經基本做完手術，處於打了麻醉劑還沒醒過來的狀態。
凌昭查看10團受傷最嚴重的幾個士兵。
大家在04團醫療部的幫助下完成了縫合及骨架再生手術，暫時脫險。
凌昭放下心來，走到孟怡辦公室。
對方還得作為副手承擔手術，今晚是又沒得歇了。
凌昭從旁邊抽出簡易的行軍床搭了起來，平躺上去。
十五分鐘後，她無奈坐起身。
高強度的廝殺影響了神經，只要閉上眼睛，眼前就會不斷閃過異獸撲來的獠牙和血腥畫面。身體明明已經累到快要脫力，大腦卻始終處在緊繃的警戒狀態，根本無法沉入睡眠。
凌昭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在孟怡的辦公桌抽屜里摸索，果然找到了小型的安眠藥。
試劑上貼了詳細說明，服用一顆大概對應著能夠進行三個小時的深度睡眠。
凌昭掰了兩顆，就著旁邊的礦泉水吞了下去。
前四個小時凌昭睡得確實很沉，連夢都沒做。
後兩個小時，不知道是藥效對她強悍的身體素質起不了多少作用，還是心裡一直惦記著前線的戰事，意外提前恢復甦醒。
凌昭想睜眼，發現又來到那種意識甦醒，但是身體陷入強行休眠的『鬼壓床』狀態。
凌昭知道這種模式並不會影響身體的修復，反而還能一邊『偽睡覺』一邊發散思維。
凌昭便先去觀音閣花半個小時推演了當前的戰術打法，重新規劃接下來對整個10團的指揮。
然後用最後一個半小時去遊戲副本里看看幾天沒上線有沒有什麼新情況。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要全身心撲在戰事上，沒有時間來管遊戲副本的進展，剛好趁今天了解一下情況，免得等打完仗她再上線的時候因錯過信息太多接不上軌。
幾天沒來的張家學堂還是老樣子，風吹過檐角小鈴，帶起木色課堂內的書卷味。
現實前線戰事壓得緊，她為了方便隨時看時間選了學生身份。
坐在她旁邊的是縮小版淨罪。
凌昭意識到淨罪聊天冷場的能力很強，連話多的凝華也不愛隨意和淨罪攀談。
一人一鬼無言。
指導老師是遊戲中交集甚少的一位玩家，尷尬打聲招呼就閉嘴了。
本輪抽到的試煉項目是六藝中的射。
射對在場玩家來講幾乎是最簡單的一個，不需要動用本身的能力，靠著基礎身體素質也能把箭穩穩送出去，達到九個十環即可通關。
學堂後院開闢出一片箭道，遠處立著並排的靶牌。
凌昭和淨罪各五支箭，容錯率一共只有一支。
凌昭抬手搭弓，利落鎖死靶心，五支箭全部命中。
場上六組玩家，五組都順利通過了射的考驗。
第二道考題是樂，凌昭一直讓菜菜幫忙留心時間，在身體甦醒前三十分鐘提個醒。
得益於淨罪的實力，凌昭保持基礎手速也卡在了80%完成度順利過關。
直到下一關御，要求玩家蒙眼操縱著馬匹接力前行。
外圈環山險道坑窪不平，中途還有兩段木橋。由老師引路報點，雙馬接力安穩跑完一圈賽道才算通關。
凌昭是第二次玩。
凌昭費力爬上比人還高的馬駒，在馬背上調試會兒。
御馬難度不大，就是對路況把握很有學問。很多路極窄，路況複雜，老師報點不對就容易栽下去。
前段大路凌昭勉勉強強能完成，在途經一處碎石彎道時，淨罪沒接上報點時機。
短短半拍的銜接空窗，馬匹踩到碎石打滑，摔出了賽道實線。
冰冷的系統提示彈出：【賽道偏離，御考失敗，本輪成績清零】
趁著系統重置賽道的空檔，先一步淘汰的伊澤立馬湊上前攔人，「咱們三位要不要組個隊再試一次？」
她在其餘組觀察這麼久，發現凌昭和淨罪是最有可能順利配合通過君子六藝的。
凌昭搖頭，她趕著回現實世界，再玩下去也心不在焉，「我還有事，這輪試煉我就不參加了。」
「你不參加了？」伊澤遺憾無比。
凌昭如果不在，那她去找誰幫忙配合通過考核？
淨罪也不打算和伊澤組隊。
一頭高級點的豬罷了，帶不動。
伊澤想不到她幻想的三王組合成立了不到一秒就解散。
在一人一鬼同步準備下線時，淨罪順手回了句玩家在內測群里的問題。
清泉一般的甘露叮鈴聲響起。
淨罪頓住動作，回望半個身子已經退出遊戲的凌昭。
她似兩潭死水的眼裡轉過意外，三團鬼火小幽靈濺起熒藍色的閃光。
「特別關注？」
淨罪若有所思，睥向旁邊伊澤，「剛剛那玩家是誰？」
伊澤震驚盯著她。
玩了這麼久竟然都不知道對方是誰，這就是排名前兩千的底氣嗎。
淨罪稍挑眉，「嗯？」
伊澤拿不準淨罪是想把人揍一頓還是幹嘛，支支吾吾道，「大家一般叫她妊主，具體信息不清楚。」
「噢。」
淨罪轉身化為一片藍色粒子點消散。
有眼光，知道自己才是最值得關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