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省總部在聽到寧城決定主動放棄第一道防線之後,短暫沉默幾秒便接受了這個戰術安排。
與此同時,寒江總部提前和省下所有城市打好招呼。
如果因缺乏空中戰術指導,必要時可放棄第一道防線,優先保證大部隊存活率。
數據員和技術人員重新忙活起來。
第一道防線的天空信號基站及信號波發生器,是寒江唯一能串聯空域加地面的全域組網設備。能實現跨大區聯動,同步天空戰場和地面戰場數據,是當之無愧的全軍宏觀核心中樞。
士兵戰甲的通訊也依賴高空主基站的宏觀信號支撐。
也正因如此,它一旦炸斷,寒江失去宏觀視野,支援士兵之間大範圍的通訊失效。
第二道防線緊急啟用的備用信號波發生器輻射範圍不夠,僅能保證戰甲音頻對講,夠不著高空域組網。
饒是如此,寧城也在加急建設,否則連對講也失靈戰就更難打了。
10團領著能夠出力的工程部、後勤部以及剩下各色人員趕來幫忙。
陳波默默跟在隊伍最後面。
老實講,她對戚月很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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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部特意讓戚月好好關照一下凌昭,結果凌昭現在還是活蹦亂跳。
陳波掏出紙和筆,心底感慨還是自己盡職盡責,至今沒被日冕洗腦成功。
在這個資訊時代,信息化記錄雖然高效,但所有的信息通過網絡傳播,也不存在秘密可言。
所以陳波還是堅持一筆一畫記錄留下原始備份,給人一種特殊安全感。
她正將原子筆的筆頭摁出來,一雙手溫柔地搭在她肩膀上。
陳波渾身一僵,下意識要從椅子上彈起來,卻被手的主人牢牢摁在原地動彈不得。
「別緊張,談談心而已。」
付承鈺放下手,徑直坐在了陳波身側。
陳波心中警惕。
付承鈺帶著好奇的視線看向她手中筆記本。
陳波想合起頁面,付承鈺將一隻手搭在她的手背上。
看著沒使什麼力,卻讓她從指尖開始整條胳膊隱隱約約發麻,一點勁也使不上。
付承鈺用非常溫柔的語調像講童話故事一樣念到,「4月3日,10團訓練成果顯著,在嘗試新一輪訓練方案。
6月7日,凌昭組織了多場試訓,10團成績突飛猛進。
8月……」
付承鈺指尖擱在這個日期上,「今天你想寫什麼呢?」
陳波張了張嘴,選擇保持沉默。
反正她要幹什麼日冕心知肚明,日冕要幹什麼她同樣也心知肚明。
「副團長,我覺得或許大家可以靜下心來好好聊一聊。」付承鈺說著,想把陳波手中的原子筆拿過來。
沒什麼戰鬥力的陳波忽然手速極快,用力摁住原子筆側面的特殊卡扣。
筆筒內部藏有數據晶片,涉及10團所有人的隱秘資料,是她打算給總部的邀功籌碼,可不能被日冕薅走。
有一雙手比她的動作還要快。
陳波指尖明明搭在按鈕上,卻無論如何無法挪動分毫,甚至她眼睜睜看著原子筆從掌心脫落,然後落到對方手中,被付承鈺慢條斯理拆解。
陳波身上冷汗直冒。
付承鈺平常相處不主動攻擊和打架,以至於常常被人忘記,從綜合戰力上來講,她在日冕中能排第二。
付承鈺將原子筆遞給了技術人員,對方順利找到了卡在彈簧邊緣的小晶片。
陳波有點後悔沒提前把數據傳出去,忙活了這麼久的情報被截獲,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外敵當前,副團這是在做什麼?」
面對付承鈺的質問,陳波閉上眼,不打算回應。
蕭含雪都懶得扯皮,直接跟押送犯人一樣把陳波三下五下雙手反剪,隨時準備拖出去,「丟給霍好處理。」
陳波回想起那天霍好痛揍自己的體驗,連忙出聲制止,「等等,我還有些話想和付承鈺說。」
她還有最後一計沒用,沒準能夠成功。
見人重新被扔到自己身邊,付承鈺懶洋洋掀開眼皮,示意對方長話短說。
陳波擦擦汗,用鬼鬼祟祟的眼神支開蕭含雪和楊舒,而後快速道,「第九戰區總部誠意滿滿,你何不離開凌昭自立門戶,我們可以保證你的升遷速度比她還快。」
付承鈺沒什麼興趣地笑笑,「你策反不了我,付家想要的你們給不起。」
陳波不死心地轉著腦子,「刨去付家,你自己想要的呢?」
付承鈺難得被問倒。
她倚靠在椅背上,恬淡翻閱著陳波晶片內的情報。
陳波被她這副姿態弄得膽戰心驚。
蕭含雪和提書包一樣一把將陳波拎起來,準備親自押送對方去禁閉室,「就是你天天在這囉嗦,我才又沒時間去找凌昭,你給我等著。」
等碎碎念的人走後,付承鈺略有些心不在焉。
居然有人策反來問她想要什麼?
世俗的名利都不過過眼雲煙,終究是歷史長河的滄海一粟。
情感易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這麼說下來,當代的一切似乎都算不上永恆,也都回歸於虛無。
人世間來來往往,能與恆星媲美的東西太少了。
付承鈺遙望星空。
或許一切凋謝後,理想永存。
如果有人的理想能說服她,沒準她會奮不顧身追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