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當前缺乏最核心的驗證機制，她們只能通過數據概率學來驗證思路，50%已經是能夠給出的極限。
凌昭重新將資料反覆審閱，簡單拍了拍分析人員的肩膀，「辛苦了，今晚的加班費按十倍計算，一會找楊舒要。」
分析人員仿佛看到意外之喜的大餅砸下。
領導讓她加班幾乎是隨叫隨到，還從來不發加班費。沒想到凌昭這麼大方，直接大手筆甩了十倍的加班費。
丟下這句話，凌昭馬不停蹄又趕到了指揮所。
有了這個關鍵的發現，凌昭再進行推演的時候摒棄了之前局限的思路。
如果夠破壞異獸之間精神共感的傳輸，她就有機會讓最外層的低級異獸重新恢復之前無智慧的狀態，這樣軍隊可行性極大發散開來。
她將時間轉換速度調到1:10。
這一次，凌昭沒有選擇大量的士兵分別前行，而是直接將兵力縮減為三支尖銳隊伍，通過聲東擊西互相掩護的方式，成功將接力棒運到了第一道防線之外，比02團士兵所報告距離還要往外推進了一千米。
到達這個高度，三支小隊可以不經原路返回，直接轉更上方的空中通道突圍去隔壁的省份。
高壓之下對於人的潛力激發果然是無窮的，凌昭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思緒轉得這麼快過。
她果斷修改了某個關鍵條件，第二十七次推演後，冥想室內終於浮現出恭喜通關的字樣。
凌昭長舒一口氣，猛然站起身。
只差最後一個問題，如果能復刻推演中的條件，她的戰術有機會成功。
天邊浮現出了一點白，新一輪的白晝升起。
凌昭接通內線，「明晚的會議讓凡是對於算法和精神力研究有了解的，統統到場。我要開啟行動前最後一次全軍部署大會。」
聯絡員訝異記下信息。
帶有紅章的通知迅速分發到各部門。
01團長接到通知後，想去醫院裡看一下昏迷的戚月是什麼情況。
才來到醫院大廳，她聽到有醫生驚喜地朝外面傳消息，「快通知大家，師長醒了。」
01團長雙眸亮得驚人，撒開腿就往電梯那跑。
當她急匆匆撲到戚月床邊，果然看到對方已經從救助艙里成功轉移到普通病床上，虛弱用枕頭撐起身。
「戚月，你有沒有好一點？」
戚月醒來沒兩分鐘，見自己熟悉的人如此冒冒失失，心裡既是感動又惶恐昏迷時03師發生了什麼大事。
「現在前線怎麼樣了？我走後是誰擔任總指揮？」
01團長抹了把眼淚，語速飛快，「你走後凌昭接任了總指揮，並且制定了幾套戰術。當前我們推測異獸是想要以點的方式進行突破落地。總部派空機試探後認可了這個說法，於是寧城成了執行地面埋伏戰術的關鍵一環。
我們需要想辦法獲得空中信號，檢測出異獸的密度分布，找到異獸最有可能垂直刺入的幾個潛在城市點。總部會提前在那裡設伏，減少不必要的兵力犧牲，以最高的效率打贏這場仗。」
戚月擔任師長多年，略略一想腦海里就拼湊出了來龍去脈。
她再看一眼01團長的反應，意識到什麼，「所以現在的關鍵點卡在信號接收上？」
「沒錯。我們準備的第一套方案已經失敗，只能走第二套方案，以接力棒的方式持續讓士兵攜帶接收器在異獸潮之內周旋。」
戚月明悟對方的迷茫和不安出自何處。
這場戰事恐怕沒有幾周拿不下來，如果幾周的時間一直要她們寧城提供信號，那03師的士兵犧牲慘重，幾乎名存實亡。
如果寧城接通不了信號，犧牲將從03師擴散到更多軍團，來助的援軍行動也大大受限。
真是手心手背都是刺，難抉擇得很。
01團長替戚月往上提了下被子，面色悽慘。
戚月緩了半天，「凌昭怎麼說？」
「她只通知我們準備按第二套方案準備，具體的戰術明晚會議上公布。」
戚月扶著01團長下床，「把我的軍裝拿來，明晚的會議我也必須參加。」
哪怕她現在的身體狀況不能上前線，但身為師長無論如何也得開這個會，明白凌昭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所有的數據人員接到凌昭傳來的通知，著急忙慌做了一整天的準備。
以往開這種大型的會議，只需要各個部門的部長和代表前去，普通的技術人員肯定是不夠格坐上會議室的。
為此，凌昭特意安排了一個巨大的會議室，重點給請來的專家安排位置，一些營長都得稍稍靠邊坐。
當看到戚月出現在會議室門口，幾個軍官眼神對視眼，上前把人扶著往上走。
原義是想獻殷勤，結果走到最中央的位置，幾名軍官臉上有些尷尬。
雖然戚月恢復清醒之後依舊是03師的最高指導者，可現在名義上寧城的指揮官權限又落到了凌昭手裡。
這要是給人扶錯了主位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戚月看出她們的糾結，冷哼聲坐在了旁邊的副座。
她清醒過來的時間短暫，對前線的許多信息掌握的不如凌昭透徹，今天來是想把握大的方向，提一些參考建議，不欲趕在這個關鍵的節骨眼和凌昭上演爭奪指揮權的戲碼。
戚月環視下方座位牌，略皺眉，「凌昭是把所有懂算力和精神力的人全請過來了？」
「對，她特別要求的。」
聽到01團長的回覆，戚月臉上疑惑更重。
技術路線那些老師專家們都已經定得差不多，今晚再加緊討論還能討論出什麼新花樣嗎？精神力專家請過來又是為什麼？
隨著會議時間越來越近，所有被凌昭點名參會的人員已經全部到齊。
大門再度被推開，日冕的六個人率先登場。霍好坐在了中央技術人員的大群里，剩下五個則坐到旁邊的營長名牌後。
離會議正式開始還有三分鐘的時候，凌昭終於從樓下的指揮室趕來。
剪裁利落的軍裝隨人運動，掛著的徽章折射出厚重的金屬色澤，凌昭眼窩裡染著點烏青倦色，眼神依舊冷靜沉穩，徑直走向會議室最前方的主位。
戚月雖然主動讓了一步，不想跟凌昭在這裡扯皮指揮權。
但看對方如此自覺坐在主座，連句謙讓都沒有，心頭還是一梗，憤憤把腦袋別開。
果然，她委實低估了凌昭此人的厚臉皮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