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長臉上的表情變得慎重。
凌昭下達這個命令，看樣子是準備動用第二套方案了。
技術人員們到了無路可退的地步，機械點頭。
第二套方案和第一套方案最大的不同在於第二套方案士兵所攜帶的是動態接收器，她們不需要像第一套方案一樣將信號波發生器放在固定位置保持不動，而是可以自由在星海內進行穿梭。
只要接收器能夠在探頭規定範圍內划過，就可以更新雲端歷史記錄，這種方法雖然存在約三秒的延遲，但已經是寧城所能想到傳回信息最終極的手段。
這套方法看似士兵不需要在一個位置死守，逃跑效率大大提升，但由於她們要維持信號的實時傳輸，每當上一名死士兵死亡，就立馬要有新的士兵用接力棒的打法趕到她所在的範圍，接著完成行動。
如果走地面大部隊運輸，寧城戰線很可能要拉長至半個月，每分每秒都要有無數的士兵用生命去連接信號，近半個月的累計傷亡率，恐怕會使得03師成為本場戰爭中死亡率最高的師團。
凌昭一路往回走。
祝茯在她旁邊跟了一路，最後還是伸出指頭輕輕戳了一下凌昭的背，然後慢吞吞開口，「03師死亡率會超過80%嗎？」
凌昭頓下腳步，深吸一口氣，「不會，03師的死亡率一定會控制在50%以內。」
祝茯用不解的眼神看著她.
凌昭沒有過多的解釋，用手把她的眼紗網擺正，「去休息吧，一切有我。」
祝茯忽然有點後悔問了凌昭那個問題。
對方如何絞盡腦汁能讓80%的死亡率降到50%？自己的提問不過是給凌昭多增了心理負擔而已。
然而對上凌昭充滿安撫的眼神，她安靜轉身準備回宿舍躺一會。
凌昭並沒有去別的地方，選擇再次回到指揮台二樓。
大約是因為已經確定了要動用第二套方案，參謀們反而沒必要像前兩天那麼累，樓下相對安靜一些。
01團長快步衝到凌昭辦公間內，「第二套戰術執行讓我們01團上。」
她知道這是一個燙手山芋，大家都避之不及。
如果一定要走這套方案，03師所有人都得輪流上陣。她01團願意主動請當第一個上場的人，給其它團做一個榜樣，也打一支安慰劑。
凌昭深深看她一眼，「再等等。」
「有什麼好等的？你都決定用第二套方案了，早下決斷才是。況且第一棒至關重要，如果行動失敗，後面的人想要重新撕開一條縫隙就更艱難了。」
三番五次地撕開空中包圍，異獸很快就能察覺到她們的意圖，或許會提前開啟猛烈攻擊，導致寒江撐不到預計的兩周。
凌昭點頭，「所以第二套方案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01團長揣測道，「難道你要讓04團長上？」
所有人裡面，她只能想到04團長比自己更勝任這個任務。
凌昭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安靜坐在原位。
見凌昭一副鋸嘴葫蘆的樣子死活不開口。01團長無奈握了握拳，轉身離去。
等人走後，凌昭整個身體陷在真皮轉椅內。
她閉上眼，將目前積分的五分之一全部砸在了觀音閣戰術推演房間。
房間內按照凌昭所導入的數據和捏造，幾乎1:1復刻出寧城上方的異獸潮，這種大規模的仿真模擬每一分鐘都相當燒錢。
凌昭在計時開始的第一秒就操縱著一支小隊，企圖用聲東擊西的方式突圍。
十分鐘後，本輪推演失敗，信號傳輸覆蓋率甚至沒突破10%，還沒達到總部給她們的最低及格線。
凌昭摁下再次模擬的按鈕，這一次行進的推演路線複雜許多。
半個月的人力信號傳輸絕對是03師的噩夢，凌昭要在無數次推演當中找到最優解。
三次模擬全部失敗後，凌昭長久沒有行動，腦海回顧02團接力賽戰術的細節。
她調取出02團接力棒式突擊作戰留存下來的音頻記錄，結合主腦提供的參數導入觀音閣的戰術推演模擬房間，儘可能還原當時的交戰全過程。
如果讓精神力強勁的人去運輸，每段路程能延長不少，一段段累計——
凌昭的手忽然頓住。
段段累積，她怎麼忽略了這一點。
大腦中在極致高壓下爆發出一個思路。
凌昭迅速叫來蕭含雪，讓對方帶著夏明桑去戰場上試驗她的一個簡單猜想，同時讓數據組的人把近期所有渠道的數據回收過來。
通過主腦的算法分析，凌昭順利在海量數據當中提取到一點所需的，然後帶這份資料趕往分析室。
分析人員剛做完試驗，正趴在桌子邊做著眼保健操，感受到腳步，扭頭對上凌昭沉穩的眼。
凌昭二話不說，將東西轉移到了屏幕上，然後用手指點著其中一塊，「幫我驗證這個猜想的可行性。」
分析人員從起初的茫然，到迅速讀懂凌昭的含義。
她雙目爆發出看到科研大成果的興奮，「我之前怎麼沒想到這個思路？」
凌昭所為她展示的思路，正是從02團士兵接力棒的打法中衍生出來的。
第一道防線到第二道防線的這段距離，士兵需要靠著接力棒一節一節往上傳輸。
同樣，精神力的覆蓋範圍是有限的，異獸如今未必強到能夠讓精神共感力覆蓋整片星海，否則不會只有寒江面對此劫。
所以凌昭大膽推測，獸皇想要精神力共感連接到寧城上方，也必須採取接力棒的方式。
先連接一批心腹，讓這批心腹承擔中轉站的功能。然後這批心腹獲取了獸皇賜予的部分精神共感能力，將精神力再一步連接到底下更小的單位，一層一層往下傳輸。
分析人員直接把所有同事和老師搖了過來，大家一起聚精會神守在幾台算力機器前。
經過長達四個小時的初步分析，分析人員慎重給了結論，「這個猜想有50%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