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序的渦旋流是繼蟲洞後第二個非常危險和未知的地方，裡面有空間強流體和隨機坍塌，普通士兵進入超過三分鐘就會被攪碎。
且渦旋流有個非常特殊的點，它會有三個路口，每一個入口進出並不是直來直往，會在空間當中出現類似於蟲洞隧道的摺疊，從不同的入口進去會來到完全不同的內在環境。三個路口之間行走的路徑無法互通，單獨存在，很容易造成迷路。
面對這種渦旋流，且只有統芒精階以上的人才能在裡面進出。
目前能夠達到進入標準的只有夏明桑和01團長，必須再派一個人過去。
霍好想要站起來，付承鈺無情把對方按下，「你的實力不夠，進去了也帶不走蕭含雪。」
幾位夠格進去的團長眉頭緊鎖。
倒不是她們貪生怕死，或是不願意救人。可現在正是異獸潮陷入混亂的時候，剛剛寒江總部來信決定讓寧城等幾個城市準備開啟集體反攻，將低階異獸打出第二道防線之外，給下方的士兵增加喘息的機會。
因此最多再過半個小時，她們個個都要帶隊上場，確實沒辦法趕在開戰前去執行搜救任務。
「要不讓03副團長去吧。」
「行，我走一趟。不過我時間可能比較趕，只能參與搜救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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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舒站起身，攔住了03副團長，「我去吧。」
她對上戚月詫異的視線，重複遍，「我去。」
03副團長惦記著一會開戰，找起來或多或少心不在焉。
自己去找一方面是更加投入，另一方面她和夏明桑及蕭含雪之間也算有默契在，更有可能把蕭含雪成功帶回來。
戚月搖頭，「不行，凌昭出發前特意把你和付承鈺留在指揮所，意思很明顯了。不到萬不得已，你們倆不能去前線。」
她們需要和參謀長一起負責指揮調度工作，楊舒待在指揮所里的作用絕對比僅僅是去找一個人要大得多。
戚月以為是楊舒擔心她們不盡力，補了一句，「你放心。讓小林去，她絕對配合找人，不存在說是為了完成任務敷衍了事，再怎麼樣也一定會給你們帶來一個準確的答覆。」
03副團長也意識到自己的話有歧義，急忙保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說會更高效地完成任務。」
楊舒並沒有改變主意，「還是我去吧，我更熟悉。」
戚月還是不贊成，「你的思路和心算流能力對指揮台很重要，你如果不放心我再安排一位副營長去。」
楊舒意識到她們為什麼溝通不在一個層面上了。
她目光掃過一眾習以為常的參謀，「你們也覺得我應該呆在這裡嗎？」
參謀長很無奈地點頭，「對，你現在因為凌昭和蕭含雪的受傷，情緒持續不穩定，建議你先冷靜下來。」
楊舒忽然感到疲憊。
冷靜，又是冷靜。
楊舒開口，「我不喜歡冷靜這個詞，它顯得我能置身事外。」
在凌昭執行任務的時候，她就想放棄所謂的冷靜。
她找不到大家接二連三赴難後，自己保持冷靜的意義。
楊舒摘下自己珍視的軍帽和胸前徽章，「如果一定要冷靜才能成為優秀的參謀，那麼現在的我，做不到。」
她不是無情的算法機器，而是活生生，會為隊員痛哭流涕的人。
在戚月和參謀長錯愕的視線里，付承鈺站起身，主動接過了楊舒的工作，「霍好，配合我一起調度數據，完成指揮。」
「好。」霍好強行轉移注意力，讓自己跟得上付承鈺的節奏。
戚月見日冕幾個人都這個態度，也沒辦法強求楊舒留下。
她只能說還好凌昭沒真死戰場上，不然這六個怕不是都得哭著喊著要去陪葬。
楊舒很感激付承鈺和霍好幫她攔住了後面那些參謀。
她用最快的速度來到渦旋流外面，01團長正讓士兵往裡面扔檢測儀器判斷路徑的深淺。
夏明桑看到是楊舒前來，並沒有流露出太大的意外，把已經掌握的信息說了一遍。
楊舒拍了拍她的肩膀，「看你臉色不太好，一會我先進去，你在我後面走淺一點的通道。」
夏明桑沒強求，同意了楊舒的打算。
很快士兵將扔進去的儀器拖了出來，比對繩索的長度給出大致說法，「從每一個方位去，大致都要繞半個到一個小時。」
01團長將三根粗粗的鐵索拿出來，其中一根系在自己的腰部，「我們三個身上都帶層保護裝置，如果在漩渦隧道裡面出現迷路和鬼打牆的現象，就用力拽動繩索，讓外面士兵把我們拖出去。最後我再提醒二位，一定要小心，不要情緒上頭，把自己也搭了進去。」
楊舒和夏明桑已經利落地把各種防護裝置穿戴整齊，和旁邊的士兵打了OK手勢。
在士兵最後一次確認大家的裝置沒有問題後，讓三個人分別沿著三條洞逕往裡走。
夏明桑出發前用力抱了下楊舒，「注意安全，我們三個一定都要平安回到地面。」
楊舒重重回抱她，「你如果狀態不好就提前撤離，後面的搜救我來完成。」
兩個人鬆開彼此，朝著既定的路線前行。
剛進入隧道，一切景象和外面比似乎並沒有太大的變化，越往裡走才察覺到空間越窄且整個地段起伏極大，在上坡和下坡間來回切換。
當走到已經完全聽不見外面士兵的呼喊時，楊舒四下望去。
一片星空色的虛無中，仿佛只剩她自己，以及不知道被卷進哪個角落的蕭含雪。
直到此刻，楊舒終於允許自己臉上出現惶恐和真切的害怕。
害怕半個小時前的凌昭真的出現意外，也害怕現在的蕭含雪回不來。
脫掉身份的枷鎖，她不是需要參考大局的楊舒，她只是臨海軍中那個四人組的楊舒。
一眨眼，恍若回到四個人窩在咖啡館裡，為今晚逃不逃宋時之的特訓猜拳。
楊舒的腳步越來越快，直到跑起來沖向渦旋流里。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