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山城的參謀來到病房內，凌昭已經收斂了自己的情緒。
山城參謀訝異於對方恢復速度挺快，人就能正常坐起身了。
她此次前來的目的主要是和凌昭交流情報，「寒江在恢復了信號後，寧城已經主動將前段時間的所有信息打包轉輸到了總部，總部現在一定加班加點通過這些數據分析異獸的行動。」
提到這，山城參謀想詢問一下凌昭的意見，「我們部分參謀認為既然破壞了最重要的異獸綜合體，它們協調能力及組織紀律大大下降，是否還需要按原來的戰術準備？」
原來戰術認為異獸會進行落點穿刺，如今隨異獸綜合體被凌昭斬於馬下，前線大量的低階異獸陷入無序發瘋狀態，異獸那邊是否能順利完成落點穿刺是一個問號。
凌昭沉吟著，「正如同我們有多套方案應對突發戰術，異獸那邊肯定也準備了各種策略。既然異獸這次行動的最終目的在於獲取人類的地形信息用於給獸皇學習進化，那麼不論中途發生什麼樣的意外，最後還是會想辦法降臨地面，否則這次異獸的行動沒有任何收益可言。」
山城參謀聽得連連點頭，「我懂了。」
飛船行駛的速度逐漸加快，在落地前最後半個小時，郭琪小心翼翼敲響了凌昭的病房房門。
凌昭放下掌上電腦，以詢問的眼神看向來人。
郭琪立馬端出身後的醫藥箱，「我是來幫長官換藥的。」
飛船上的醫療兵忙著給傷員救治，換藥的小事就讓士兵之間互相幫忙，反正大家在軍校里也都學過最基礎的搶救培訓課程。
凌昭把受傷的胳膊露出來。
她發現傷了一條胳膊的確麻煩。之前下意識一隻手滑動屏幕，另一隻手抓著電子筆記錄，可現在只能全部交給左手來干，做起來慢吞吞，而且也不如原來的右手適應。
郭琪眼裡有點小緊張。
幫凌昭換藥的活是她主動向譚北爭取到的資格，就是想在直屬大長官面前多刷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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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來之前她特意溫故了一下換藥知識。
郭琪將凌昭胳膊上的繃帶拆下來，然後用棉簽蘸著藥水在傷口處仔細擦拭，三次後方才取出修復凝膠一點點抹勻。
等郭琪把所有的東西都收拾好，低頭注意到凌昭放在床頭櫃的杯子裡面早就空了，她貼心地將水加滿，「長官，還有什麼需要為您做的嗎？」
凌昭確實有事讓對方幫忙，稍伸出手，「麻煩幫我把袖口邊的扣子系一下。」
她肯定不可能穿身病號服去總部開會，路上找山城的參謀借了套統一的軍裝。除去軍銜貼的不太對，等到總部之後需再調換，衣服尺碼倒是差不多。
郭琪低下頭。
凌昭非常配合地端起手腕。
郭琪沒怎麼用力呼吸就能嗅到對方身上乾淨清新的味道，像剛洗好烘乾的單薄涼被。
她屏住鼻子，認真幫凌昭把兩隻手邊的扣子分別扣起，臨走前對凌昭手背上留下針眼的青紫忍不住多看眼。
等凌昭將外套也穿好，單手撐著下了床。
山城的參謀同樣站在飛船的舷窗邊，翹首以盼來到總部。
駐守在寒江的軍官親自參加會議，能從寒江的角度爭取到更有利於她們的戰術。
山城參謀練習著和總部的說辭，耳朵敏銳聽見腳步，順著腳步聲扭頭，能看到從走廊盡頭走出來的凌昭。
對方從接受手術到現在也才幾個小時，面色依舊帶著不自然的白，走起來略顯慢吞。
見凌昭朝自己靠近，山城參謀露出個友好的笑，「要到了。」
兩個人一起順著舷窗往下看。
充滿金屬質感的城市最中央以眾星捧月的方式拱出幾座高度呈螺旋下降的建築高樓，最高的那一棟正是承載第九戰區總部核心的軍官辦公大樓。
飛船在空中安檢站經過第九戰區總部的核驗後滑行降落。
當凌昭從飛船上走至地面，終於感受到了久違的舒服空氣。
無人駕駛車停在旁邊，山城參謀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凌昭帶著祝茯坐在了第二排。
車輛行駛到核心區域前，被電子柵欄擋住。
保安無情搖頭，「抱歉，你們沒有通過總部的預約，暫時進不去。」
旁邊譚北直接急了，「有沒有搞錯啊？寒江現在戰事這麼危急，我們千辛萬苦從裡面突圍殺出來是有緊要的情報交流，這種情況難道還需要排隊預約嗎？」
保安仿佛沒有感情的程序化機器，不管說什麼只會重複那句『你們沒有通過系統預約。』
饒是有幾位跟著凌昭的營長自詡年紀大了、脾氣較為溫和，也被保安的這副態度弄得火冒三丈。
她們從來沒聽說遇到十萬火急的事還要提前預約，等她們的預約受理，寒江的仗說不定都打完了。
一行人看向凌昭，等著對方拿個主意。
保安也順著她們的視線看向坐在最中央的凌昭，眼神稍眯，暗自打起警惕。
凌昭面上不見什麼情緒，「提前預約是什麼流程？」
保安還以為凌昭會說出非要硬闖的話，沒想到對方開口語氣這麼平靜，讓她不由得大失所望。
早聽聞核心區域的幾位長官談及凌昭時把對方當成什麼洪水猛獸，保安接到某個軍官私下交代的任務後，還以為不許凌昭進總部參與戰術會議會很棘手。
沒想到凌昭車都被攔在門口了，還能在這心平氣和地問預約系統，看來那些長官很愛誇大其詞麼。
保安人員撥弄了一下腕錶上的操作界面。
「核心大樓對級別卡得嚴，團長及以下進去都得預約。系統通過了才能拿到通行證進入大樓，否則不予進入。畢竟這片核心區域每天執行的都是最高級別的戰事部署，接待的閒人太多會影響各位長官的工作狀態，希望你們諒解。」
譚北和許青松對視眼，用眼神慫恿著祝茯，意思非常明顯。
保安沒道理無緣無故對她們放下如此闕詞，背後絕對有人撐腰，藉此狐假虎威。
如今第九戰區都把她們的臉踩到這個地步了，凌昭不上去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