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團長咽回苦澀，一個字都說不出。
02團長默默跟著戚月一起衝鋒，顯然是早已習慣上述理論。
麻木的、堅定的、無路可退的士兵站起來，一窩蜂往前。
忽然，營地下方廣播傳來最新通訊援軍最新動態， 「4個小時後，凌昭會帶著唐瑾上將支援我們，請大家最後再堅持4個小時。」
09團長錯愕地抬起頭， 4 個小時……時間一下子被壓縮了快一半，怎麼做到？
原本兩個打算自爆的士兵，因為這句話不可置信地抬起頭，「真的只要4個小時就能趕到？」
「會不會是為了安慰我說的假話？」
有士兵掙扎著站起來，「裴團長之前答應我們的事都做了， 4個小時她能趕過來。」
「不錯，我也不相信裴團長會在這種時候拿大家的希望騙人。」
戚月雙眼迸發出狂喜，「既然如此，請大家都再堅持4個小時，大家還有希望一起活著迎接最終的勝利。」
09團長因為這句話不再言語，奮力沖了出去。
付承鈺也正式和參謀長等人先後趕到戰場，按照既定戰術分列。
戚月和最後一輪上場的參謀長匯合，剛想詢問凌昭是怎麼做到的，突然對上參謀長刻意別過的眼神。
兩人搭檔多年，她一下就從這個眼神當中嗅出了不同尋常，一個念頭在心裡形成。
戚月不可置信地反問，「凌昭根本沒有跟你說還有多久抵達對不對？」
因傷勢過重只能遠程補槍的01團長主動走出來回答了這個問題，「她說好運找到了一處加速帶，能夠將速度提出來。」
戚月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傻子。
凌昭發現的加速帶肯定是全新的加速帶，否則不至於到現在才走。既然是全新的加速帶，在沒有完整走過一趟前，根本就不確定加速效果。
所以4個小時絕對不會是凌昭那邊傳來的結果，而是己方自己的猜測。
她整個人連呼吸都透著憤怒，「是誰允許你們膽大包天，謊報軍情的？」
參謀長語氣裡帶著一份魚死網破，「那還能怎麼辦？」
現在前線大部分士兵處於絕望狀態。一想到遙不可及的援軍，基本上都喪失了堅持的欲望。現在把這個假消息傳出去，還能給人畫梅止渴的希望。
戚月想也不想拒絕，「那也不可以用謊言給士兵希望，如果4個小時後凌昭沒有來，對這些士兵心理上的打擊是絕對巨大的。她們只會認為連指揮都開始說謊欺騙，她們甚至會懷疑後方是否真的有援軍！」
01團長糾結捂住自己的腦袋，一邊是已經要主動放棄求生希望的士兵，一邊是最基本的軍情道德要求。
戚月接通了全軍頻道，「現在立即澄清這個消息。」
「不行。」參謀長嚴肅攔住她，「既然已經把消息放了出去，就不能澄清。否則那些士兵當場就會崩潰，你難道希望在前線的戰士們心理防線瓦解嗎？」
「你——」
參謀長正色回復，「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除了相信還有別的選擇嗎？而且凌昭自己也說過，她一定會在第二個轉折點之前趕到。」
「這根本不一樣。」戚月完全想不通參謀長怎麼會把凌昭那句話當成確切的軍情使用出去。
參謀長何嘗不知道她的所作所為有多嚴重，即便最後的結果是好的，她也一定會因為謊報軍情受到嚴厲處罰。
可如果不這麼做，她也不知道還有什麼辦法給前線的士兵提供些許幫助。
01團長聲音悶在喉嚨里，「事已至此，你就選擇相信凌昭能來吧。」
「我拿什麼相信？有數據支持嗎，有得到驗證嗎！」
01團長知道自己的解釋非常蒼白，「她從來不說沒有意義的承諾。從寒江省遭遇到攻擊開始，她每一次的承諾如今都被兌現了。」
從一開始讓大家相信能找到最優的辦法連接上信號，到後面讓大家相信真的能斬殺異獸中轉信號站，再到最後，她表示一定會想辦法將寒江的整體死亡率降低在50%。
現在前兩個已經實現，而如今千萬援軍聚集在主戰場，駐紮在寒江的0904軍不再是孤軍奮戰。凌昭將原本屬於0904軍的戰役變成了第九戰區整體的重要策略，寒江省50%以下的死亡率同樣沒有問題。
「如今還差最後一個，她說過會在寧城最需要的時候趕到。」
參謀長透著破釜沉舟的狠厲，「不論戳不戳破這份幻想，4個小時之後同樣也是滅頂之災。既然如此就賭一把，而且我也相信凌昭趕得到。如果單純的客觀事實無法解釋，那我相信有超脫客觀的存在能夠眷顧寧城。」
戚月氣得耳朵嗡嗡作響，懷疑參謀長和01團長都已經神志不清了，「超脫客觀的存在？你在和我開玩笑嗎？大敵當前，你和我扯超脫客觀的存在？」
對方怎麼不拿個平安符出來說祖宗顯靈了。
這簡直是她聽過最荒謬的理由。
戚月和她們倆無話可說。
參謀長固執己見，「戚月，這不是玩笑，是信仰。」
寧城從來不止一次地站在絕境，這不是第一次，也不會是最後一次。
她堅信凌昭的出現，就如同堅信在下一個秋天，寒江之水依舊溫柔流淌過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