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仙水中,有白鷺引路,仙鶴歸宗。
恍若神仙之地的霧色里,老者的聲音飄揚遠去,只剩一滴晶瑩的露水自虛空中踏出,落在玩家眉心銘刻下最後一語:
「你若能在十二個時辰內取回鹿靈草,我便准許你入仙門,做一名小藥童。」
嘩啦落在眉心的露水宛若鯉魚入河,在絲絲涼意下消匿無影無蹤,仿若剛才一切不過是一場幻境。
凌昭摸著眉心冰涼。
原來這副本還是個連續劇。
一道來此的玩家也紛紛從副本劇情里脫身,討論的討論,回味的回味。
旁邊的凝華早就興奮到開始熱脹冷縮,「我懂了,原來這個遊戲副本是這麼玩。」
淨罪被眾玩家吵得起身就走,完全不願意多待。
凝華縮縮脖子,確保淨罪消失無影后才打開話匣子,「第一關我們是學齡前年紀,應當對應剛入張家不久的狀態。你有沒有發現第二關我們現在大約成長了一個階段?如今身體大約是剛步入少年期,既是生命第二個階段,也是第二關試煉。」
凌昭也發現了這個小細節,越往上走她們的歲數也會相應的增長,直到走完帶入者的一生。
「出身普通貧苦人家為仆,又不具備仙根,如今卻靠著毅力有機會入仙門做藥童,所以故事的主角拿的應該是傳奇大逆襲劇本吧?」
依凝華所見,如果主角終其一生只是一個普通藥童,所產生的執念不至於強到能形成整個遊戲副本的主線脈絡。
所以如今這個連仙骨都沒有的藥童,還是支潛力股,未來很可能是此方世界最後登頂仙途的最強者。
凌昭贊同凝華的揣測,而且她猜測副本內的終極秘寶也是和這位曾用名『小蒙』的角色有關。
在幾名玩家拿牙齒去啃仙門、檢驗是什麼材質的時候,凌昭琢磨起鹿靈草。
仙門下方是沒有盡頭的黑色森林,目之所及充滿各種奇形怪狀的植物。
如果靠單個玩家找下去,不知道要找到猴年馬月。怪不得淨罪沒有一隻鬼在第二關試煉死磕,她發現得藉助大部隊的力量,所以在內測群里也算是變相賣了一個好,吸引接下來的玩家如果想要合作可以與她聯繫。
見凌昭已經抬步走起來,凝華飄忽著追過去。
一望無際的森林,伸手不見五指。
凝華想弄一個能照亮的東西,目光落在遠處第二組成功進入的䨮音身上。
也沒看清䨮音怎麼操作,披風上掛著的石頭髮出五顏六色的光,堪比賽博朋克風格的霓虹燈牌。以她為圓心形成了一個直徑約三米的圓圈,圓圈內視野都能夠被照亮,一群玩家湊上去借光。
凝華看了眼被眾星捧月的䨮音,再看了一下自己旁邊的凌昭。
啪的一下,凌昭辛辛苦苦用兩隻手搓出來的火花還滅了。
嗯,好強烈的對比,好原始的照明方式。
「哎,和你一組我也是過上窮日子了。」
凌昭淡定地搓出第二朵火花,「你想過去我又不會攔你。」
「算了吧,那邊玩家太多,跟著你偷偷摸摸藏點線索也挺好。」
凌昭瞥她眼,這恭維是不是完全沒恭維到點上?
一人一獸護著隨時要夭折的火苗接著朝前面走。
地面上有極為鮮艷的不知名花束,有灰撲撲如同蘑菇一樣的植物,完全看不出鹿靈草是哪一株,只能全部摘下來拿回仙門口測試。
凝華眼疾手快,摘下朵雪白如冰晶的六瓣花叼在嘴裡。
她本來想問一句這朵花襯不襯自己的氣質,結果非常驚恐地發現聲音發不出來,再定睛一看,自己的身體像霧氣一樣直接飄散。
凝華大驚失色,手忙腳亂撈自己的身體碎片,然後手也變成兩團霧氣。
「救——」她連話都沒說完,本來還有一個形狀的霧氣獸,直接變成一灘分散的微小顆粒。
凌昭默默看著對方,稍加思索開口,「你是下線,還是讓我帶著你再走走?」
有一小團霧氣艱難地朝上飄了一厘米。
凌昭讀懂對方的意思,在地面上找到一個葫蘆瓶,將葫蘆瓶抖了抖,把凝華全部吸了進來。
霧氣乖乖地飄到葫蘆瓶里,最後一團霧氣要擠進去的時候,因為葫蘆瓶口太小差點堵塞,凌昭重重一拍葫蘆,凝華才完整鑽到了瓶子裡。
凌昭隨手扯了一長根草,將葫蘆掛在自己背上。
凝華雖然口不能言,但在葫蘆瓶里非常感動。
沒想到凌昭這麼仗義,竟然願意把自己拼起來帶著走。她決定下次凌昭遇到危險,可以考慮也帶一下對方。
凌昭走著走著,察覺到前方有細微動靜,她停下腳步,整個人輕盈地貼在樹幹後。
好半天,前方出現頭長度和粗度都極為恐怖的巨蟒。
凌昭感受了一下自己當前這副十二歲的身體,大約是受到了副本限制,實力也只有十二歲左右,和這隻巨蟒打有風險。
旁邊稀稀疏疏的腳步聲響起,和䨮音一隊的玩家順利也走到了此處。
「那是什麼?好大一條蟒蛇。」
「走,去試試這條蟒蛇的攻擊性如何。」
兩個玩家極其作死地沖了過去,䨮音在旁邊明顯想要阻止,但沒攔住。
那兩名玩家不知道是對自己的實力過於自信,還是有別的考量,非常直白就沖了過去。
兩名玩家的攻擊直接惹惱了巨蟒,「哪裡來的闖入者,竟敢覬覦我的後花園!」
凌昭心中暗帶不好,巨蟒已經擺起尾巴無差別掃射。
凌昭起身跳起,堪堪躲過了巨蟒尾巴的掃射。
也因為這一下,身上的葫蘆咕嚕咕嚕滾到了地上,裝在葫蘆瓶里的凝華完全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撞著瓶身想讓凌昭給她放出來看一眼情況。
見巨蟒還要來追,凌昭果斷閃身往外跑。
丟下凝華她很抱歉,但事已至此,凝華自己抓緊時間重新上線吧。
直到凌昭跑出兩里遠,凝華覺得自己所處的環境終於又發生了移動,好像被什麼東西舉了起來,有一種非常詭異的滯空感。
似乎有東西包裹在葫蘆外壁上,她隨著瓶身往一個洞裡不停地下墜。
凝華略感狐疑。
凌昭這是在幹什麼?是否有點過於詭異了?
但秉著對凌昭仗義的信任,凝華還是耐心趴在壺裡,等待花的藥性散退後自己重新凝結出身體。
約兩個小時後,好不容易凝結出形狀的凝華邊跑邊破口大罵,「妊主你給我等著,你看下次上線我不陰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