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枝喝完水，又在沙發上坐了幾分鐘。
她的目光黏在李熠的後背上，幾乎要把他盯出一個洞。
但李熠從頭到尾沒往這邊看一眼，專注地守著鍋里的湯。
虞晚坐在對面，端著水杯，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客廳里安靜得有點尷尬。
蘇南枝放下水杯，站起來。
「那我先走了，」她笑了笑，「大米送到了，我也該回去了。」
虞晚愣了一下，然後也站起來。「哦，好，我送你。」
蘇南枝搖搖頭：「不用送，我自己下去就行。」
她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
李熠還是沒回頭。
蘇南枝收回目光，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轉過身。
「虞晚，」她說，「我們在同一所學校，對吧？」
完了，女主注意到她了！
虞晚臉色一僵，嘴角抽搐了幾下，才點下頭：
「嗯。」
蘇南枝笑了笑，笑容看起來十分友善。
「那麼，以後常聯繫。」她說。
門關上。走廊里恢復了安靜。
蘇南枝站在電梯口，等著電梯上來。她盯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可能是因為自己提前知道了劇情，扇動了蝴蝶翅膀，才讓劇情走歪了一點。
因為做了壞事被發現，被趕出家門，窮困潦倒，慘死街頭。
那是她命中注定的結局。
客廳里，虞晚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上的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走了，終於走了。
她轉過身，看見李熠還在廚房裡忙活，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他把火調小，拿起刀。
開始給胡蘿蔔雕花。
在虞晚震驚的目光中，一片胡蘿蔔，被他刻出了花瓣的形狀，薄得能透光。
虞晚結結巴巴：「你還會用蘿蔔雕花？」
李熠淡定地把那朵蘿蔔花放進盤子裡。
「之前訓練過機器人，我也學了一下。」
……牛逼啊！
半小時後，三菜一湯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
清蒸東星斑、香煎和牛、黑松露炒時蔬，中間是一盅佛跳牆。
每一道菜都精緻擺盤，邊上還點綴著幾朵蘿蔔花。
虞晚看著這桌子菜，突然有點心虛。
這是她做的。說出去誰信啊！
男人一旦賢惠起來，可真是沒頭了。
做完飯，李熠又去收拾廚房。
最後，灶台擦了，油煙機擦了，鍋洗了碗洗了，連砧板都立起來晾著。廚餘垃圾收進袋子，打了個結，放在門口，還做了分類。
做完這些，李熠才摘下圍裙。
「好了。」
虞晚看了看時間，六點二十。顧池淵說七點回來，李熠現在走的話，應該碰不上。
虞晚：「……那，你現在就走吧？」
李熠：「……？」
李熠：「你不留我吃飯啊？」
虞晚：「……！」
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句多麼喪良心的話。
這不太合適吧！人家忙了一下午，你連口飯都不留？
可她想了想顧池淵的面癱臉，又有點為難。這到底是人家家。
她剛住進來第一天，就未經允許找人進來做飯騙他錢，是不是不太好？
而且要是顧池淵知道這飯是李熠做的，那他直接找李熠來做飯得了唄，還防止她這個中間商賺差價了。
李熠察覺到了她的為難。而且——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圍裙剛摘下來，針織衫上還沾了一點水漬。頭髮有點亂，袖子卷到手肘，看起來確實不太像能見家長的樣子。
李熠嘆了口氣。算了。
「那我先走了。」他說，語氣很輕鬆。
虞晚愣了一下。
「你哥快回來了吧？」李熠拿起放在沙發上的外套，「我先撤，改天你再請我吃飯。」
虞晚張了張嘴，忽然有點過意不去。
「要不……」
「不用。」李熠打斷她，笑了笑，「你哥看起來對細節要求很高。我這樣邋裡邋遢的，不合適。」
虞晚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軟得不行，還有點發酸。
「那我送你。」她說，彎腰拎起門口的垃圾袋。
李熠看了她一眼，沒拒絕。
兩人一起下樓。電梯裡很安靜，只有數字一層層跳動的聲響。
到了一樓，門打開。小區裡的路燈已經亮了，草坪上的自動噴灌還在轉，水霧在燈光下散成一小片彩虹。
兩人並肩走到小區門口，李熠的車就停在路邊。
虞晚停下腳步。
李熠也停下來，轉過身看著她。路燈的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件深灰色的針織衫照得柔和。他看著她，眼睛亮亮的。
虞晚也看著他。
兩人都沒有主動告別。
過了幾秒，李熠忽然開口：「我今天做了一下午的飯，晚晚，」
他的尾音微微拉長，像是在撒嬌，聽起來還有點委屈。
「你都不給我點獎勵嗎？」
虞晚愣了一下。路燈下，他站在那裡，微微歪著頭，嘴角帶著一點笑。
不知道為什麼，虞晚忽然覺得他像一隻蹲在面前、等著主人摸頭的邊牧。
她忍不住笑了，「你想要什麼獎勵？」
李熠的眼睛一亮。
他的腦海里，系統也在問他：【宿主，你想要什麼獎勵？】
李熠語氣果斷：【我想要一個擁抱。】
虞晚：「……」
想想那個場面，她臉上突然有點發燒。
——再說了！她手裡還拎著垃圾袋呢！擁抱什麼的，成何體統！
虞晚連忙趕在李熠開口前打斷了他的話：「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
被打斷思路的李熠一愣：「一個願望？」
「嗯。但這個願望不能傷害我、不能傷害我愛的人……也不能犯法！」虞晚飛快打補丁。
李熠思索了一下。好像也還行？
「那我想想。」李熠低下頭，認真想了想。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我現在就有一個願望。」
「什麼願望？」虞晚好奇。
「再給我十個願望。」李熠虔誠道。
虞晚：「……」
您擱這卡BUG呢？！
「不行！願望不可以無限繁殖，你只有一個願望！」她斬釘截鐵。
李熠看著她，忽然笑了，「那我想好了再告訴你。」
虞晚鬆了口氣：「行，不急。你在九月份之前告訴我就行。」
如果直到那個時候，男主還沒認清誰是女主。那，就讓她來滿足他這個願望。
虞晚想。
李熠顯然沒想這麼多。他點點頭，拉開車門。
上車前，他又回過頭。「晚晚。」
「嗯？」
「今天很開心。」李熠說，語氣認真，「雖然你沒留我吃飯，但今天還是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