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顧池淵到家的時候，虞晚已經把飯菜端上了桌。
清炒時蔬、青椒炒肉絲、排骨湯。簡單，但賣相比之前好了不少。
至少炒肉沒糊，湯看著也很清亮。
顧池淵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夾了一條肉絲。
味道一般。
但比上次進步了。
顧池淵一抬頭，就看見虞晚坐在對面，嘴角翹著，眼睛彎著，一邊扒飯一邊低頭看手機，嘴裡還忍不住哼著歌。
那調子不知道是什麼歌，跑調跑得九曲十八彎，但哼的人渾然不覺，還挺投入。
顧池淵的筷子頓了一下。
「什麼事這麼開心？」他問。
虞晚抬起頭，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
「哥，」她把手機舉到他面前，「你看！」
屏幕上是一隻奶黃色的小狗，圓滾滾的，耳朵尖上有一點白，正在虛擬窩裡打滾。
四腳朝天，肚子朝上，四條小短腿在空中亂蹬，笨拙又可愛。
「我新養的小狗！」虞晚語氣興奮，「叫呆呆。」
顧池淵看了一眼屏幕。
「點點萌寵？」他問，「內測了？」
虞晚愣了一下。
「哥，你怎麼知道？」
「這個app是濰科遊戲策劃的，」顧池淵說，「宏泰在這公司有乾股。這個項目我看過，很有前景。」
虞晚瞪大了眼睛。
「他們負責人說，找了個很強的團隊負責開發，」顧池淵繼續說，「叫奇點科技，你可能不知道，不過業內很知名。」
虞晚有點震驚。能被顧池淵稱為很強，那肯定就是真牛逼了。
「哥，」她忍不住問，「你覺得這個項目怎麼樣？」
「只要運營正常發揮，基本穩賺不賠。」顧池淵說。
虞晚又震驚了。
顧池淵這人說話向來保守。他說「穩賺不賠」，那基本就是「印鈔機」的意思。
「這麼看好？」她問。
顧池淵看了她一眼：「AI虛擬寵物，市場上沒有同類產品。技術壁壘高，用戶粘性強。而且，」
他頓了頓，「現在的人，越來越孤獨了。」
虞晚沉默了一下。
「孤獨？」她重複了一遍。
「嗯。」顧池淵的語氣很平淡，「經濟下行，生育率下降，單身人口增加。寵物經濟本來就是逆周期的。虛擬寵物還沒有實體寵物的麻煩：不用遛、不用鏟屎、不會生病、不會死。」
虞晚心一顫。
顧池淵看了看呆呆，又看了看虞晚。
「喜歡狗？」他試探問道。
虞晚一愣，然後立刻瘋狂搖頭。
「不不不，我不想養狗，你別給我買！」
吃完飯，虞晚收拾了碗筷，回到臥室洗了澡，躺在床上，和手機里的呆呆互動。
小狗醒了，正蹲在虛擬窩裡，歪著腦袋看她。
虞晚伸出手指摸了摸它的頭，它立刻蹭了蹭屏幕，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嗚嗚聲。
她發現呆呆的性格和剛開始已經有了微妙的變化。
最開始的性格里，虞晚選了活潑。可活潑和活潑也不太一樣。
有的小狗活潑得很聰明，呆呆這種就屬於又活潑又智障。
慢慢地，它似乎和虞晚記憶中的小狗越來越接近了。
就在這時，屏幕上方彈出一條系統提示：
【您的好友「用戶3E27384MS」已上線】
虞晚愣了一下。
用戶3E27384MS？
她盯著那串亂碼一樣的用戶名，忽然反應過來：這應該是李熠。
果然，下一秒，屏幕上多了一個光標。
那個光標緩緩移動到呆呆的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呆呆的耳朵動了動，然後尾巴猛地豎起來一通狂搖，興奮地對著那個光標「汪汪」叫了兩聲。
【用戶3E27384MS：方便打電話嗎？】
虞晚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半。
點點寵物里有內置的線上通話。她下床，把耳機翻出來戴上，點了撥通。
電話接通的瞬間，手機里傳來李熠的聲音。
「晚晚。」
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帶著一點電流的雜音，低沉又清晰，像是貼著她的耳朵在說話。
虞晚的耳朵忽然有點癢。
「嗯，」她說，「我在。」
「我感覺呆呆好像越來越粘人了，你調參數了？」虞晚問。
「沒有，」李熠的語氣帶著點得意，「它自己學的。算法會自己判斷你對寵物回應的滿意程度，然後對寵物的行為模式做自優化。要是你覺得有問題，也可以自己輸入指令調整。」
虞晚又一次從心底感慨科技的智能。
她翻了個身，趴在床上，下巴擱在枕頭上。
「李熠，」
「嗯？」
「我今天跟我哥說起你們這個項目。」
李熠的聲音頓了一下：「他說什麼？」
「他說很有前景，穩賺不賠。」
「那你哥眼光不錯。」
虞晚：「……」
有這麼繞著彎夸自己的嗎？！
「點點寵物這個名字，是誰取的呀？」虞晚問。
「梁明。」
「為什麼叫點點寵物呢？」虞晚好奇，「是有什麼深意嗎？」
「應該沒什麼深意，」李熠語氣平靜，「我記得是因為梁明測試的時候每天都握著滑鼠點點點，都快滑鼠手了，就起名叫點點寵物了。」
虞晚：「……」
這麼隨意嗎？！
「李熠，」她問出最重要的問題，「你們這個項目，到底怎麼賺錢啊？」
李熠笑了一聲。
「當然不是免費的，」他說，「後期肯定走定製機器寵物為主。實體機器人，一台賣個幾千幾萬，利潤空間很大。」
「那前期呢？」
「前期有充值項目。」
虞晚愣了一下：「充值？這遊戲還能充值？」
「當然能，」李熠給她舉例子，「買零食、買衣服、買玩具、買家具、社交活動、照片集卡、家族繁衍……」
虞晚悟了。
她看著屏幕里的呆呆，像是看到了又一氪金巨獸冉冉升起。
……這叫什麼點點寵物啊！叫奇蹟寵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