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明順著李熠的目光看了一眼虞晚的背影，然後壓低聲音：「養小狗啊……」
李熠震驚：「養小狗能哭成這樣？」
梁明撓了撓頭，表情有點糾結。他猶豫了兩秒，還是湊到李熠耳邊：
「我下午旁敲側擊了一下，應該是虞晚姐之前養的小狗，被她爸給……吃了。」
李熠張大了嘴巴，震驚。
我靠，吃女兒養的小狗，這人變態吧！
「老大，我是不是做錯事了……」梁明聲音越來越低。
「沒事，」李熠擺了擺手，「這些，她總要去面對的。」
他站在原地，看著虞晚的背影，沉默了許久。
辦公室里的其他人還在忙，鍵盤聲、滑鼠聲、偶爾的交談聲混在一起，成了嘈雜的背景音。
但李熠覺得那些聲音都遠了。
他只能看見虞晚。
她坐在電腦前，背脊挺得很直，肩膀卻微微塌著，像是一直在撐著什麼東西，撐了很久，有點撐不住了。
旁邊的紙簍里堆滿了揉成一團的紙巾。
李熠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過去。
他在虞晚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虞晚正盯著屏幕上的呆呆，沒注意到他。那隻奶黃色的小狗正在窩裡打滾，圓滾滾的肚子朝上，四條小短腿在空中亂蹬，笨拙又可愛。
「汪！」
又是一聲奶聲奶氣的叫。
虞晚嘴角彎了一下，但眼睛還是紅腫的，一看就是哭了很久。
李熠看著她的側臉，忽然開口：「晚晚。」
虞晚轉過頭，看見他，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來的？」她問，聲音還有點啞。
「剛來。」李熠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梁明跟我說了。」
虞晚垂下眼，看著屏幕上的呆呆，沉默了幾秒。李熠也跟著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李熠忽然開口：「晚晚，我跟你說個事。」
虞晚轉過頭看他。
李熠看著屏幕上的呆呆，慢慢地說：「我們不光在做虛擬寵物，實體機器人也在同步研發。」
虞晚愣了一下。
「等AI訓練好了，就可以移植到實體上。」李熠繼續說，「到時候，你可以在現實中摸到它，帶它出去散步，陪它玩。」
他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雖然現在的技術還做不到完全擬真，但基礎的觸覺反饋、運動控制都已經有眉目了。再過一段日子，應該能做出雛形。」
「而且，」李熠對上她的目光，「寵物只是一個開始。」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有漫天星河，熠熠生輝。
「未來總有一天，人們可以和再也見不到的人重逢。」
虞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李熠，忽然覺得喉嚨有點發緊。
「你是說……」她開口，聲音有點澀。
「對。」李熠懂她的意思，點點頭，「我知道它不是真的，但我想，它會慰藉很多人。」
虞晚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彎了一下。
「李熠。」她說。
「嗯？」
「謝謝你。」
李熠愣了一下：「謝什麼？」
「謝謝你讓我知道，」虞晚看著屏幕上的呆呆，「原來失去的東西，還可以用另一種方式回來。」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很清楚。
李熠看著她，忽然心尖一顫。
「不客氣。」他輕聲說。
虞晚轉頭看向屏幕，呆呆還在那裡，歪著腦袋看她，尾巴一搖一搖的。
「李熠，」她又開口。
「可以把呆呆移到手機上嗎？」虞晚說，「我想隨時隨地都能看到它。」
李熠點頭：「可以，我現在就幫你操作。」
很快，李熠就幫她在手機上安裝完app。
app名叫點點萌寵。
虞晚低頭，點開。
屏幕上，一隻奶黃色的小狗蜷縮在虛擬窩裡，耳朵尖上有一點白，圓滾滾的肚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它閉著眼睛在睡覺，像是剛剛電腦上的一樣。
虞晚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它的腦袋。
小狗的耳朵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深棕色的瞳孔看著屏幕外的她。
「汪！」
又是一聲奶聲奶氣的叫。
虞晚的眼淚又涌了上來。
「好久不見，」她輕聲說，「呆呆。」
手機里的小狗歪著腦袋看她，哈呲哈呲地喘著粗氣。
虞晚忽然覺得，這個糟糕的世界好像真的在一點點變好。
她擦了擦眼淚，把手機舉到眼前，盯著那隻小狗看了好幾秒。
「晚晚。」李熠叫她。
她轉過頭。
李熠站在她旁邊，表情有點不自然。
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紅，嘴唇動了幾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那個……」他開口，聲音有點干，「這個模型還在實驗中，目前還沒有內測。我也需要一些數據和用戶體驗反饋……」
虞晚看著他，等他繼續說。
「所以，」李熠深吸一口氣，「你願不願意……和我一起養呆呆？」
虞晚愣住了。
【宿主！！！】系統的聲音在李熠腦海里炸開，【您這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閉嘴！】李熠在心裡咆哮。
虞晚看著李熠。
他站在那裡，耳朵紅得像要滴血，眼睛卻直直地看著她，沒有躲閃。
眼底滿是期待和忐忑。
虞晚忽然想笑。
但她忍住了。
「一起養？」她問，「怎麼一起養？」
李熠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追問細節。
「就是……」他磕磕巴巴地說，「就是手機端數據共享。你摸它，我也能看見。我叫它，它也能識別我的聲音。這樣我們都能和它互動。」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當然，你不願意也沒關係，我就是一說——」
「行。」虞晚說。
李熠的話卡在喉嚨里。
他眨了眨眼，像是沒聽清：「什麼？」
「我說行。」虞晚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我們一起養。」
手機里，小狗發出滿足的嗚嗚聲，用腦袋蹭了蹭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