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航被她這一嗓子嚇了一跳，筷子差點掉在桌上。
「對啊，」他莫名其妙地看著蘇南枝，「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蘇南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正常一些。
「沒什麼，」她低下頭，用勺子攪著碗裡的湯，「就是有點意外。之前不是說，顧總要從實習生里選一個助理嗎？」
「那誰知道呢，」顧一航聳了聳肩，「可能我哥覺得我太能惹事了，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比較放心。」
蘇南枝咬緊了牙關。
她當然知道顧池淵要從實習生里選助理。
這是原著里的重要情節：顧池淵會在這批實習生中選中最優秀的那個，帶在身邊親自培養。
而那個人，就是女主蘇南枝。
原著里，她就是最優秀的那個。
穿書後，蘇南枝也一直非常努力，就是為了成為總助，名正言順地站在顧池淵身邊。
誰能想到半路殺出一個顧一航？
原著里，顧一航就是一個一直在業務部混吃等死的紈絝子弟，之後因為一場危機事故，被女主蘇南枝收服，成為她的頭號舔狗。
蘇南枝本來還在為自己提前收服顧一航沾沾自喜。誰能想到劇情因為她這一動，竟然出了這麼大的BUG！
一個男三都算不上的NPC，竟然來和她這個女主搶東西了！
她越想越心驚。
如果她不是助理了，和顧池淵的感情線怎麼辦？！
「助理有什麼好當的！就坐他辦公室門口，端茶倒水跑腿。」顧一航沒發現蘇南枝的不對，還在喋喋不休地抱怨，「我是他堂弟，不是他的僕人！」
自己拼命想要卻無法得到的東西，卻被他人棄如敝履。
蘇南枝越聽越煩躁。
她突然覺得有點後悔：早知道就不提前去招惹顧一航了。
如果不是她，顧一航也不會在夜店打人，顧池淵就不會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那個助理的位置，就還是她的。
蘇南枝越想越覺得憋屈。
「南枝？南枝？」顧一航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想什麼呢？我叫你好幾聲了。」
蘇南枝回過神，勉強笑了笑。
「沒什麼，」她端起湯碗，喝了一口，之後站起來，
「我吃完了，先走了。」
「啊？這麼快？」顧一航看了看她的餐盤，裡面的飯幾乎沒怎麼動，「你就吃這麼點？」
「嗯，下午還有點事。」蘇南枝端起餐盤，「你慢慢吃。」
她轉身走了。
顧一航看著她的背影，撓了撓頭。
怎麼感覺她今天怪怪的？
蘇南枝把餐盤放到回收處，走出食堂。
回到辦公室，剛坐下，小夏就湊了過來。
「南枝，你中午和顧一航一起吃飯了？」
蘇南枝「嗯」了一聲，打開電腦。
「你倆關係真好，」小夏笑嘻嘻地打趣，「你們是不是要談戀愛了呀？天天都黏在一起。」
蘇南枝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
「沒有的事，」她的語氣嚴肅，「我們只是普通朋友。」
小夏愣了一下。
「普通朋友？我看他天天給你送東西，還以為——」
「收點東西就是男女朋友了？」蘇南枝轉過頭，看著小夏，語氣不是很好，「男生想要追女生，送點東西難道不是應該的嗎？不然呢？想白嫖？」
小夏被她這一番話說得有點懵。
「我不是這個意思……」她小聲說，「我就是覺得，如果對他沒意思，一直收人家東西好像也不太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蘇南枝打斷她，「他願意送，我願意收，各取所需而已。我又沒承諾他什麼。」
「況且他喜歡我，和我一起出門，難道他沒有獲得情緒價值嗎？」她反問道，「小夏，你一個女生，配得感能不能高一點？！」
……好像，有點道理？
但小夏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她微微一低頭，就看見了蘇南枝手腕上那條手鍊。
她記得是顧一航上周送給蘇南枝的。那天回到宿舍，她們在寢室一搜價格，貴得嚇人。
顧一航並不是只送了這一件禮物。這段日子他包啊首飾啊手機啊都送過，每一件的價格都讓她們這些貧窮大學生目瞪口呆。
「南枝，不是配得感的問題，是這些東西太貴了，」小夏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如果你不喜歡他，還是和他保持一點距離吧。萬一他以後因愛生恨，打擊報復你怎麼辦？」
小夏聲音越來越小，「新聞上這種事情挺多的，女生被潑硫酸的都有……」
蘇南枝沉默了兩秒。
潑硫酸？顧一航？
她倒是不擔心這個。
送點禮物就要死要活的，顧家還丟不起這個人。
小夏坐在旁邊，偷偷看了她一眼。
蘇南枝的側臉很好看，睫毛很長，鼻樑很挺，嘴唇微微抿著。
以前她覺得這張臉看起來溫柔又單純。
可現在，她忽然覺得有點看不透了。
蘇南枝家境不好，父母又重男輕女，上了大學後連學費都不給她出。雖然蘇南枝成績優異，經常得獎學金，但還是需要去打工賺生活費。
小夏想起大三那年，她和蘇南枝打完工，坐在校門口的燒烤攤上聊起未來。
蘇南枝說，她不想靠任何人，只想靠自己的努力。
「我爸媽重男輕女，覺得女孩子讀書沒用，能把我供到大學已經是仁至義盡了。」蘇南枝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所以我更要努力，讓他們看看，女孩子不比男孩子差。」
「等以後工作了，我一定要靠自己，在這座城市站穩腳跟。」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亮亮的，像是裝著一整片星空。
小夏那時候覺得，蘇南枝一定會成功的。
她那麼努力，那麼優秀，簡直就是小說里的女主角嘛！
可現在的蘇南枝——
小夏在心裡嘆了口氣。
哎，這個浮躁的社會把人逼成什麼樣了。
蘇南枝沒心情想小夏在感慨什麼，她正在思考如何能讓劇情回到正軌。
電腦上，顧一航彈出新消息：
【顧一航：南枝，你知道案例分析要怎麼寫嗎？】
……這樣一個廢物，竟然搶走了她的總助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