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池淵的目光沉了沉。
就在這時，虞晚夾起一顆糖漬小番茄，一口咬了下去。
「噗呲——」
汁水瞬間爆開，濺到了她的嘴角和下巴上。
「哎呀。」虞晚連忙放下筷子，手忙腳亂地去找紙巾。
李熠比她快了一步。
他拿起桌上的餐巾紙，轉過身，很自然地伸手，幫虞晚擦掉了臉上的果汁。
虞晚臉一下紅了，結結巴巴地對他道謝。
這一幕，落在顧池淵眼裡，格外刺眼。
「不用了。」顧池淵打斷他，「我坐在那邊就好。」
孫總一愣。
顧池淵沒再說話，抬腳朝靠窗那張桌子走去。
孫總連忙跟上去。
「顧總？顧總！」
顧池淵腳步沒停。他大步向前走，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投下一片淡淡的影子。
虞晚正在吃下一顆糖漬小番茄。人均一千多的火鍋果然是不同凡響，連餐前水果都做得這麼好吃。
她剛把番茄放進嘴裡，突然聽見李熠的系統發出尖銳爆鳴：
【警告宿主！男二正在靠近！距離十米、八米、五米——】
虞晚一噎，差點被那顆小番茄嗆死。
顧池淵怎麼在這？！難道下午系統欲言又止的就是這個？
這不坑爹嗎！
她猛地抬起頭，對上了一雙冷冰冰的眼睛。
顧池淵站在桌子旁邊，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虞晚：「……！！！」
她嘴裡的番茄還沒咽下去，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受驚的倉鼠。
「哥、哥哥哥！」她結結巴巴地開口，差點咬到舌頭，「你怎麼在這？」
顧池淵沒回答她的問題。他的目光從虞晚身上移開，落在了李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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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熠也抬起頭，對上了顧池淵的視線。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熠站起來，沖顧池淵笑了笑。
「顧總，又見面了。」他說，語氣很是殷勤。
顧池淵看著他，沒說話。
虞晚連忙咽下嘴裡的番茄，站起來打圓場。
「哥，這是李熠，我老闆，就是之前跟你說過的那個——」
「我知道。」顧池淵打斷她。
虞晚愣了一下：「你知道？」
「奇點科技的李總，」顧池淵的語氣很平淡，「久仰。」
李熠伸出手：「顧總客氣了，久仰。」
兩個人的手在空中握了一下，很快就鬆開了。
禮貌得恰到好處，但虞晚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孫總站在旁邊，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殼，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他也感覺氣氛有點不太對。這兩男一女的配置，怎麼這麼像老婆睡前刷的短劇呢！
好一個修羅場啊！
但這妹子不是叫顧總哥嗎？這咋也不能是修羅場啊！
這純是哥哥見妹夫越看越心煩啊。
「那個……顧總，要不您就坐這兒？」孫總試探著問，「這邊清淨，方便你們交流。」
顧池淵看了他一眼。
「好。」他說。
孫總如釋重負，連忙招呼服務員加餐具。
「那顧總、李總，你們先聊，活動馬上開始了。」他說完，轉身就走了。
走了一半，又折回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給虞晚。
「這位是……？」
「我妹妹。」顧池淵說。
「哦哦哦！顧小姐！」孫總連忙點頭，「幸會幸會！」
虞晚接過名片，乾笑了一聲：「……我姓虞。」
孫總愣了一下，然後反應極快：「虞小姐！幸會幸會！」
他敏銳感覺這裡有瓜，但也沒多問，說完就轉身一溜煙跑了。
只剩下李熠站在原地，和顧池淵對視。
「坐啊，」虞晚左右看看，有點納悶，「站著不累嗎？」
兩個男人這才坐下。
但，誰都沒再說話。
幸好這時，宴會廳前方的舞台上，燈光突然亮了。
孫總走上台，手裡拿著麥克風，滿面紅光。
「各位來賓，晚上好！」他的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大廳，「感謝大家百忙之中抽出時間來參加我們濰科遊戲的年度交流會！」
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七點了，大家都等著吃飯呢，誰想聽講座啊！
孫總也不怯場，打開PPT，開始介紹起最近濰科遊戲的項目。
看得出來，濰科遊戲的發展很穩，項目前景都不錯。原本就打算隨便聽聽的人漸漸聽入了神。
等點點萌寵的介紹出現在屏幕上時，底下一片讚嘆聲，結束時，更是掌聲雷動。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虞晚坐在台下，一邊鼓掌，一邊想起了自己買的那二十萬股票。
感覺這波穩了。
她忍不住嘴角上揚，鼓掌聲都比別人響亮了幾分。
李熠注意到她的反應，湊過來小聲問：「怎麼了？」
「沒什麼，」虞晚壓低聲音，「就是覺得孫總講得真好。」
李熠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台上正激情演講的孫總，有點不明所以。這不就是很制式的介紹嗎？
顧池淵坐在對面，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沒說話。
演講結束，服務員推著餐車過來上菜。
和牛、龍蝦、松茸、鮑魚、海膽……一盤盤精緻的食材擺滿了桌子。
想起虞晚之前吃和牛吃得熱淚盈眶的模樣，顧池淵伸出筷子，準備夾給虞晚。
一雙筷子已經先他一步，夾起一片肉，自然地放進了虞晚面前的小火鍋里。
「晚晚，這肉一看就不錯。」李熠殷勤道。
顧池淵目光沉了沉，轉動手腕把那片和牛放進了自己的鍋里。
放下筷子，他拿起桌上的飲料壺，給虞晚倒了一杯石榴汁，推到她面前。
「先喝點東西，」他說，「別光吃肉。」
「哦，好。」虞晚接過杯子。
李熠眼神微動。筷子一轉，又給虞晚夾了一塊龍蝦肉。
「這個涮一下就能吃，晚晚你嘗嘗。」
虞晚連忙道謝：「謝謝謝謝！」
她坐在中間，左邊是李熠，對面是顧池淵，感覺氣氛詭異得毛骨悚然。
飯吃得她有點胃疼，虞晚乾笑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李熠看著虞晚手邊的那杯石榴汁，轉過頭，呲著個大白牙，也給顧池淵倒了一杯石榴汁。
「哥，」他說，「你也喝。」
「噗——」
虞晚一口石榴汁全噴出來。
顧池淵的太陽穴猛地跳了一下。
他放下手裡的筷子，看著李熠，語氣隱含震驚。
「你叫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