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熠眨了眨眼，一臉無辜。
「哥啊，」他說，語氣理所當然，「您是晚晚的哥哥，那就是我哥哥。哥，您嘗嘗這個。」
他又夾了一塊和牛，放進了顧池淵面前的鍋里。
虞晚驚得說不出話來，嘴巴張著，筷子懸在半空，整個人像被點了穴。
顧池淵也好不到哪去。
他盯著鍋里那片和牛，沉默了好幾秒，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李總還真是……自來熟啊。」
這話其實微微有些嘲諷，但李熠完全沒聽出來。
他的眼神無比真誠，甚至還衝顧池淵笑了笑。
「哥您別客氣，叫我李熠就行。」
顧池淵：「……」
虞晚：「……」
【宿主！】系統也有些無措，【您這是在幹什麼？！】
【我在讓晚晚的哥哥早一點認同我啊，】李熠在心裡說，【趕緊走到男女主Happy Ending的大結局，不然啥時候我才能在研究上有所突破？】
虞晚一驚，這是什麼意思？
一年前，李熠的腦子裡突然多了一個自稱「系統」的東西。他研究了一遍，發現這個系統無法用現有科學解釋。
系統告訴他，他是一本小說的男主。按照小說軌跡，他應該去學金融，事業愛情雙豐收。
但事業線已經偏離了軌道，成功變成了不確定的事。只有愛情線也按照小說軌跡走，才會獲得已經失去的男主光環，在研究上有所突破。
李熠本來對此嗤之以鼻。他的成功全都是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得來的，和男主光環有什麼關係？
這系統臉真大。
可這一年裡，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成功總是近在咫尺，卻像是蒙了一層薄霧，拼盡全力也無法突破。
直到又一次被其他團隊搶先突破後，李熠想，科學的盡頭是玄學也說不定。
不是有一種說法嗎？玄學就是暫時還不能用理論解釋的科學。
沒看牛頓晚年也去搞宗教了嗎！
而且，如果女主真的是他的真命天女，那去談談戀愛也沒什麼不好。
這些念頭在李熠和系統的腦海里飛速過了一遍。
虞晚聽得一清二楚，繼而恍然大悟。
怪不得李熠這樣的工作狂會突然想來談戀愛！
說到底，和愛情有什麼關係，他是為了科學啊！
可問題是——她不是女主啊。
虞晚忽然覺得有點難受。她低下頭，盯著碗裡那塊龍蝦肉，忽然沒了胃口。
「怎麼了？」李熠注意到她的異樣，湊過來關切問道：「不舒服？」
「沒有，」虞晚扯出一個笑，「我有點飽了。」
「你才吃了幾口，」李熠又給她夾了一片和牛，「再吃點，這牛肉不錯。」
顧池淵坐在對面，看著火鍋里上下翻湧的那片牛肉，突然感覺無比刺眼。
飯桌上的氣氛，比剛才更詭異了。
幸好，接下來不斷有人來敬酒。
先是濰科遊戲的幾個股東，端著酒杯過來，一口一個「顧總」，熱情得不行。
顧池淵喝了幾杯，臉色沒什麼變化。
虞晚坐在旁邊，端著那杯石榴汁，假裝自己是個透明人。
她發現認識李熠的人似乎沒有幾個，來敬酒的都奔著顧池淵去了。偶爾有幾個來給李熠敬酒的，都被他推拒掉了。
滴酒未沾的李熠坐在旁邊，時不時給虞晚夾菜。
「吃這個。」
「這個也不錯。」
「這個很鮮，你嘗嘗。」
虞晚坐如針氈。
……是她的錯覺嗎？她怎麼感覺顧池淵一直在盯著她看？
好不容易熬到散場，虞晚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走出宴會廳，才發現外面突然下起了暴雨。
雨大得像天漏了，嘩嘩地砸在地上，濺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霧。
這雨來得突然，天氣預報都沒有顯示。酒店門口擠滿了人，都在等車。
李熠看了一眼外面的雨，轉過頭，殷切地笑了。
「晚晚，哥，我開車來的，一會送你們回去吧。咱們剛好順路。」
虞晚看著這傾盆大雨，剛想答應，卻被顧池淵擋在身前。
「不用，我們打車回去就行。」顧池淵拒絕得很乾脆，「李總要去地下吧，我和晚晚就不送了。」
讓人意外的，李熠並沒有辯駁，反而點點頭，轉身離開。
【宿主！你就這麼走了？不送女主回家嗎？！】系統詫異。
【呵，怎麼可能。】李熠高深莫測地一笑，【這麼多人，能打到車就怪了。】
【等男二和晚晚等不到車之後，我再出現。我就不信他們不坐！】
辯解總是蒼白無力，遠不如事實來得直接。
虞晚：「……」
你小子很計劃通啊！
目送李熠離開後，顧池淵和虞晚走到門口，掏出手機，打開打車軟體。
霸總打車，專車起打。
可這麼大雨，專車也要排隊161人。
顧池淵盯著那個數字，沉默了兩秒，把所有能選的都選了一遍。
結果豪華車也要排隊78人。
君安酒店的附近就是商業區，現在這個時間，還正好趕上商場關門。再加上暴雨的雙重buff，打不到車的。
顧池淵日常出行都有司機，帳號權重也不高。虞晚更別說了，她一直都坐公交車。
虞晚：「……哥，不用打了，李熠一會兒會回來接我們的……」
顧池淵：「……」
他涼涼地看了一眼虞晚，突然問道：「你們兩個是怎麼認識的？」
虞晚：「……？」
虞晚：「……就是，他買了我工作的咖啡廳，就那麼認識了……」
「這麼大的城市，咖啡廳哪裡沒有，為什麼偏偏要買你打工的那家？」顧池淵反問。
——當然是因為李熠以為她是女主，想追她。
但這些話是絕對不能和顧池淵說的。虞晚張了張嘴，正想找個理由糊弄過去，顧池淵已經先一步開口了。
「你就沒有感覺，他對你心存不軌嗎？」
虞晚一愣。
「這些有錢男人追女生的伎倆，你難道沒見過？」顧池淵的語氣很冷靜，但每個字都像帶著刺，「買下你工作的咖啡廳，去你家給你做飯，帶你參加飯局，你不會天真到以為他就是單純的大發善心吧？」
虞晚越聽越委屈。
這話要是別人說也就算了，顧池淵一個男二有什麼資格這麼說她？原著里罵她就算了，現在她什麼都沒做，還要指責她？
指責她還不夠，還用惡意揣測李熠？！
還「有錢人追女生的伎倆」？追人還能有什麼新花樣？
他追蘇南枝不也是這些嗎？
虞晚看著顧池淵，脫口而出：「你不也是這樣嗎？」
顧池淵頓了一下：「什麼？」
「哥你對蘇南枝呢？難道不也是這些嗎？憑什麼在這裡評論我！」虞晚的語氣有點沖。
在她眼前，顧池淵的眉頭又慢慢皺了起來。
眼中，帶著明顯的困惑。
「蘇南枝是誰？」顧池淵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