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面上，濺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霧。路燈的光在雨幕中變得模糊，整條街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的水汽里。
虞晚看著顧池淵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腦子裡還在回放他剛才那句話。
蘇南枝是誰？
虞晚嘴角抽了抽。
別逗了，哪有男二不認識女主的？
「哥，」虞晚嘆了口氣，「你怎麼可能不認識蘇南枝？」
顧池淵看著她，眉頭微微蹙起：「我應該認識？」
「就是之前來咱們家，給你送大米的那個女生。」虞晚提醒他，「是你派來的吧。」
顧池淵想了片刻，然後說：「那兩袋大米，不是讓林朗送回去了嗎？」
虞晚：「......啊？」
林朗送回去的？
難道說，是顧池淵派活給林朗，林朗再派活給蘇南枝？顧池淵並不知情？
但，男二和女主的交集，還不止於此。
她又提醒道：「那你還記不記得，顧一航把供應商打了那天，跟顧一航在一起的那個女生？」
顧池淵回憶了一下。
這次他想起來了。
「顧一航的女朋友？」他問。
虞晚：「......」
男二以為女主是顧一航的女朋友？！
她深吸一口氣，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一點點顛覆。
「那不是顧一航的女朋友，」她說，「那是蘇南枝，宏泰的實習生。」
顧池淵看了她一眼，表情沒有任何波動：「我知道，但這兩種身份並不衝突。」
「……那我臥室里的衣服……？」
「給你和虞阿姨準備的，萬一你們留宿，也方便些。」顧池淵理所當然。
虞晚徹底沒脾氣了。合著都是誤會啊！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顧池淵不認識蘇南枝，那他現在的助理是誰？
原著里，差不多就是這個時候，顧池淵把蘇南枝提拔到身邊當助理了。
「哥，你助理是誰？」她問。
「顧一航。」
虞晚：「......」
好傢夥。這熊孩子怎麼回事？怎麼到處加戲呢！
她突然想到一種可能——難道女主那邊的劇情，也出了問題？
就像李熠這邊一樣。
虞晚正想著，一輛車緩緩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來，露出李熠那張好看的臉。
「晚晚，哥，上車吧。」他說，語氣熟稔。
雨太大了，虞晚也沒客氣，頂著雨跑到車旁，拉開副駕駛的門就坐了進去。
顧池淵站在原地沒動，看著那輛車，又看了一眼坐在駕駛座上的李熠。
最後，他看了看這眼看著越下越大的雨，沉默了兩秒，還是走過去，拉開後車門。
車門關上後，氣氛有點尷尬。
虞晚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后座的顧池淵。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李熠也沒說話，專心開著車。
雨刷器在擋風玻璃上左右擺動，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虞晚被沉默尷尬得腳趾摳地，乾脆掏出手機，打開點點萌寵。
屏幕亮起，呆呆正蜷縮在虛擬窩裡睡覺，圓滾滾的肚子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它的腦袋。
小狗的耳朵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深棕色的瞳孔看著屏幕外的她。
「汪！」
一聲奶聲奶氣的叫。
小狗沒有這些多餘心思，小狗永遠愛你。
虞晚忍不住笑了。
她又摸了摸呆呆的腦袋，小狗立刻用頭蹭了蹭屏幕，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嗚嗚聲。
玩了兩下，虞晚忽然想起一件事。
剛才在飯局上，孫總說點點寵物馬上要內測了。
內測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數據可能會清空，意味著呆呆可能會消失。
虞晚心裡一緊，連忙轉頭看向李熠。
「李熠，」她壓低聲音，「孫總說點點寵物要內測了，那呆呆怎麼辦？數據會清空嗎？」
李熠正在開車，聽到她的話，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
「不會。」他說，語氣篤定，「我會把數據遷移過去，呆呆不會消失。」
虞晚鬆了口氣：「真的？」
「真的。」李熠說，「我親自遷移，保證萬無一失。」
虞晚笑了笑：「那就好。」
她又低頭看向手機屏幕。
呆呆還在那裡，歪著腦袋看她，尾巴一搖一搖的。
「聽到了嗎？」她輕聲說，「你不會再消失的。」
手機里的小狗像是聽懂了，又「汪」了一聲，然後用腦袋蹭了蹭屏幕。
后座，顧池淵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虞晚。她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手機屏幕，嘴角帶著笑。
心頭沒來由湧上一股煩躁。顧池淵移開視線，看向窗外的瓢潑大雨。
雨很大，砸在車窗上發出密集的聲響。路燈的光在雨幕中暈開，把整條街照得昏黃。
車裡的暖氣開得很足，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模糊了這座城市。
這年頭，程式設計師追女孩還一套一套的。
顧池淵忍不住想。
車子開進小區地下車庫，停穩。
虞晚收起手機，解開安全帶。
「到了。」她說，然後轉頭看向后座，「哥，到了。」
顧池淵「嗯」了一聲，推開車門下了車。
虞晚也下了車，轉身看向駕駛座上的李熠。
「謝謝你送我們回來。」她說。
李熠笑了笑：「不客氣，應該的。」
說完，他轉頭看向顧池淵。
「哥，我先走了。」他說，語氣自然得像是叫了八百遍。
顧池淵的太陽穴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著李熠，沉默了兩秒，然後說：「路上小心。」
語氣冷淡，但至少沒再糾正稱呼。
李熠笑了笑，升起車窗，發動車子，離開。
虞晚覺得有點尷尬，一進門就溜回了臥室關上房門。
書房裡，顧池淵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份文件，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想睡覺也睡不著。
一閉上眼睛，眼前全是李熠叫他「哥」時，呲著的大白牙。
顧池淵的太陽穴又開始跳了。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林朗發來的消息。
【林朗：顧總，這個月的財務報表已經發到您郵箱了，麻煩您過目。】
顧池淵看了一眼，回復了一個「好」字。正常來說，今晚也就到此為止了。
可顧池淵突然很想找人聊聊天。
於是他給林朗撥過去。
電話嘟了一會，林朗才手忙腳亂地接起電話。
「顧、顧總？」電話那頭，林朗小心翼翼地問，「這麼晚了，您有什麼事嗎？」
除非十萬火急，顧池淵一般不會在這個時間給人打電話。
顧池淵沉默了。
……能有什麼事呢？
「……歐洲新工區的裝修進度怎麼樣了？」思來想去，他憋出來這麼一句。
半夜打電話來，就這點事啊？林朗鬆了口氣。
他還以為要偷他雞蛋呢。
林朗：「已經完成百分之八十，預計下個月中旬可以交付使用。」
顧池淵：「……好。」
林朗又問：「顧總，您還有別的事嗎？」
顧池淵沉默了。
他本來想直接掛斷，但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兩秒，還是開了口。
「林朗。」
「在的，顧總。」
「你是不是有個妹妹？」
林朗一愣。他確實有個妹妹，還在上初中。這事兒他好像沒怎麼提過，顧總怎麼知道的？
「是，」林朗說，「顧總您問這個做什麼？」
顧池淵靠在椅背上，斟酌了一下措辭。
「如果你知道你妹妹談戀愛了，是什麼感覺？」
林朗腦子裡「嗡」的一聲。
「什麼？！」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那股炸裂的氣場，「哪個混蛋敢打我妹妹的主意？！」
他妹妹才十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