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高級會所里，熱氣騰騰的銅鍋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羊肉的香味瀰漫在整個包間。
沙銘夾了一筷子涮肉，蘸了麻醬，塞進嘴裡，嚼得滿嘴流油。
對面坐著三個小弟，每人面前一盤肉，吃得熱火朝天。
「銘哥，」一個人擦了擦嘴，湊過來，「之前您說的那個妹子，追到手了嗎？」
沙銘嚼著肉，含糊不清地說：「快了快了，今天送了一萬朵玫瑰過去，哪個女人扛得住這個？」
「那肯定沒問題！一萬朵紅玫瑰，卡車拉過去的，我是妹子我也心動！」其他兩人立刻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銘哥出手，哪有拿不下的道理？」
沙銘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又夾了一筷子肉。
早上他是故意不接花店司機電話的。沙銘料想虞晚這樣的性格，就算不願意，也會因為不為難他人而收下。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震了一下。
拿起來一看，是銀行發來的到帳提醒。
退款五萬塊。
沙銘愣了一下。
五萬塊？什麼五萬塊？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手機又響了。這次是電話，花店送花的司機打來的。
「沙先生，」司機的語氣陪著小心，「您訂的那批花，沒送到。」
沙銘的眉頭皺了起來：「沒送到？什麼意思？」
「虞小姐執意不收，您的電話又打不通。」司機說，「尾款我們不要了，訂金也原路返還了，您查收一下。」
沙銘：「……？」
他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到帳提醒，腦子裡一片問號。
他其實猜到虞晚可能不收這些花。
結果花沒送到，花店不要尾款了？
訂金也退了？
你們花店搞慈善啊？
「等等，」沙銘打斷他，「你們把訂金退了？那花呢？」
「花也沒浪費，」司機的語氣笑呵呵的，「虞小姐那有位先生付了全款，把花買下來了。」
沙銘的筷子懸在半空，肉掉進了麻醬碗裡，濺了他一臉。
「有人買了？」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誰買的？」
「這個……」司機語氣猶豫，「我也不知道名字……」
沙銘深吸一口氣，「長得帥嗎？」
他的聲音咬牙切齒。
司機猛地一拍大腿：「老帥了！個子又高長得又好。您別說，我今天差點以為是哪裡來的明星呢——」
李！熠！
又是這個比！！
沙銘臉黑成炭，直接掛斷了電話。
幾個小弟面面相覷。
剛剛司機的聲音不小，大家都聽得一清二楚。
「誰啊這是？敢截銘哥的胡？」有人率先開局。
「就是！銘哥您說，我們替您出氣！」
沙銘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一個程式設計師。」
——程式設計師？就這？
「一個程式設計師還這麼橫？銘哥，要不要我們去教訓教訓他？」
「就是，搞程序的，天天坐電腦前，能有什麼戰鬥力？我們隨便去兩個人就能把他收拾了。」
城東商區。
機器人背簍里的最後一朵玫瑰也送了出去。
一個小女孩接過花，開心地跳了起來，對著機器人鞠了個躬：「謝謝機器人先生！」
「不客氣，祝您今天愉快。」機械音響起。
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了。
虞晚坐在長椅上，看著機器人空蕩蕩的背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兩千朵花，終於發完了。
她轉頭看向李熠：「發完了，收工？」
「走吧，送你回去。」
把機器人以一種十分不體面的姿勢收回箱子裡後，二人才開車離開。
下午的時候，其他九組都已經陸陸續續發完了全部的花，沒想到他們這倒是最慢的。
【宿主，您不覺得奇怪嗎？】
車子剛發動，系統的聲音又在李熠腦海里響起。
李熠一愣：【奇怪什麼？】
【今天發生了這麼多事，女主的好感度還是30，一點都沒漲。】系統語氣滿是困惑。
虞晚渾身一緊，連忙裝作毫不知情地看向窗外，心思卻完全集中在駕駛座這一人一統上。
李熠聽了，卻是失笑。
【因為她大姨媽來了呀，】他不以為意，【你沒來過你不知道。她們女生一來大姨媽心情就特別不好。】
【我媽每個月那幾天，感覺她都要吃人了。】
虞晚：「……」
令堂聽起來略有些凶神惡煞哈。
【可是，】系統又說，【你們倆今天離得那麼近。這種肢體接觸，按理說應該會漲好感度的。】
李熠不以為意：【她那是腳麻了，就是個意外。】
【那您幫她買衛生巾呢？這種貼心的事，難道不應該加分嗎？】
【這不是舉手之勞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值得什麼的。】
系統：【……】
你還謙虛上了！
【可是女主對您的態度，怎麼看也不應該只有30的好感度啊！】系統嘗試做最後掙扎。
30？
虞晚一愣，還有5是哪加的？她記得之前只有25啊。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聽起來，系統已經覺察到問題了，開始懷疑她這個冒牌貨究竟是不是女主了！
虞晚在心裡默默地捏了把汗。
李熠沉默了兩秒。
【你的意思是，】他有些猶豫，【你出bug了？】
系統：【…………】
虞晚：「…………」
虞晚感覺，這次自己又白緊張了。
系統：【……不，我是想說我們會不會是認錯了女主？】
【不可能。】李熠一口回絕。
【為什麼不可能？】
【因為我的感覺，】李熠的語氣非常自信，【我作為男主，自然有我的判斷。虞晚就是女主，絕對不會錯的。】
【可是……】
【沒有可是，】李熠打斷它，【你說晚晚不是女主，那你倒是和我說說，你覺得女主是誰？】
【……】
如果系統有實體，虞晚此時，一定會摸摸它的頭，以示哀悼。
跟著這麼個宿主，太難了。
系統無言以對，還有一點蛋蛋的憂桑。
回想之前三次女主漲好感度的時機：
第一次，是李熠幫她工作。非常合理。
第二次，是李熠去她家幫她做飯。也沒毛病。
第三次，是李熠發消息問她要不要吃早餐。……這也沒什麼問題啊！
尤其是第三次，那天漲好感度之前，宿主只和兩個人有過交流。
虞晚不是女主，難道還能是梁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