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顧池淵到公司的時候，顧一航已經坐在門口的工位上了。
他手裡拿著一份文件，翹著二郎腿，滿臉都寫著四個字：「快來誇我」！
「哥，」顧一航看見顧池淵，連忙站起來，把文件遞過去，「案例分析報告，我寫完了。」
顧池淵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顧一航，又看了一眼那份文件，伸手接過來。
「這麼快？」顧池淵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
「那當然，」顧一航挺了挺胸，「我這幾天加班寫的，寫到凌晨兩點呢。」
顧池淵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拿著文件走進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顧一航明顯更得意了。
他坐回椅子上，掏出手機，給蘇南枝發了條消息。
【顧一航：報告交上去了，我哥肯定大吃一驚。】
【蘇南枝：那就好。不過你真的看了一遍嗎？別到時候他問起來你答不上。】
【顧一航：看了看了，放心吧。】
辦公室里，顧池淵坐在辦公桌後面，翻開那份文件。
第一頁，還行。
第二頁，也還行。
第三頁，他開始皺眉頭。
問題不是寫得不好，是寫得太好了。
好到不像顧一航寫的。
顧池淵翻了幾頁，放下文件，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林朗，進來一下。」
幾秒鐘後，林朗推門走了進來。
「顧總，您找我？」
顧池淵把文件遞給他：「你看看這個。」
林朗接過去，翻了幾頁。
「這，好像還挺好的？」他抬起頭，一臉茫然，「結構清晰，邏輯縝密，觀點角度也很獨特。顧一航這次超常發揮了？」
顧池淵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挺好，本身就是奇怪的事。」他說。
林朗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您是說……這報告不是他寫的？」
顧池淵沒說話，但那個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林朗又翻了幾頁，眉頭皺了起來。
「可是，他要是找人代筆，能找誰呢？公司里的人誰會幫他？」林朗想到一個可能性，「會不會是他用AI寫的？」
「不可能，」顧池淵冷哼一聲，「他要是能用AI寫成這樣，都算我們顧家祖墳冒青煙。」
這話是不是太糙了？林朗嘴角抽了抽：
「那您的意思是？」
「讓技術部查一下顧一航工作軟體的往來信息。」顧池淵說，「看看是誰給他寫的。」
寫這份報告的人能力應該不錯，或許，可以提拔一下。
林朗點點頭：「好的，顧總。那這份文件……」
「你抽空看看，」顧池淵說，「有問題讓他修改，也別浪費了。」
林朗應了一聲，正要轉身出去，又被顧池淵叫住了。
「對了，」顧池淵說，「下午的會挪到明天。」
林朗愣了一下：「顧總，您下午有事？」
顧池淵沉默了一秒。
顧池淵家裡。
虞晚躺在床上，蜷縮在被窩裡，像一隻煮熟的蝦。
小腹墜墜地疼，渾身沒力氣。她給李熠發了條消息，說今天請假，然後就一直躺著。
呆呆在手機里跑來跑去，時不時「汪」一聲，像是在擔心她。
虞晚伸出手指，摸了摸它的小腦袋瓜。
「沒事，小狗，」她小聲說，「媽媽睡一覺就好了。」
呆呆歪著腦袋看她，尾巴搖了搖。
虞晚笑了笑，放下手機，閉上眼。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又被疼醒了。
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有好幾條未讀消息。李熠的，顧池淵的。
她先點開顧池淵的。
【顧池淵：中午想吃什麼？我帶回去。】
【顧池淵：身體好點了嗎？】
虞晚愣了一下。
中午？
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下午兩點了。
她連忙回復。
【虞晚：沒事，睡過頭了。哥你吃飯了嗎？】
消息發出去，對面秒回。
【顧池淵：還沒有。你呢？】
虞晚正要回復，又有一條消息彈出來。
是李熠的。
【李熠：肚子還疼嗎？】
【李熠：吃飯了嗎？】
【李熠：我猜你肯定沒吃。】
虞晚看著這一連串的消息，嘴角抽了抽。
她正要回復「不用了」，又一條消息彈出來。
【李熠：我已經到樓下了。】
虞晚：「……？」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小腹傳來一陣墜痛，疼得她齜牙咧嘴。感覺下面又血流成河了。
但顧不上那麼多了。
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衝進洗手間。
洗臉，刷牙，梳頭。
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嘴唇也沒什麼血色，看起來像一隻女鬼。
虞晚管不了那麼多了，隨便梳了梳頭髮，又換了身乾淨的衣服。
剛收拾好，門鈴就響了。
虞晚深吸一口氣，走過去開門。
過了一會，李熠坐電梯上來，手裡還拎著兩大袋東西。
「你怎麼來了？」虞晚說，聲音還有點啞。
她今天精神不是很好，眼皮都有點睜不開。可就算這樣，也只是給那過分精緻的眉眼添上了幾分脆弱和柔媚。
玄關微弱的陽光下，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
李熠有點看呆了，說話也磕磕巴巴起來。
「我、我猜你肯定沒吃飯，」他連忙舉起手裡的袋子，「我帶了食材，來給你做飯吃。」
虞晚：「……」
這也太貼心了！
她側身讓他進來，看著李熠換了鞋，拎著東西進了廚房，系好圍裙洗了手，從袋子裡拿出食材，熟練地擰開火，開始做飯。
樣子好像和上次他來時重合在一起。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感湧上心頭。虞晚咬緊了嘴唇。
或許，她應該和男主坦白一切。可一想到這，她就又下意識牴觸。
再加上生理期的影響，虞晚坐在島台前，腦子亂成了一鍋粥。
過了幾分鐘，李熠的紅糖生薑燉蛋出鍋了。
「先吃這個，」他把碗放在茶几上，「暖宮的。」
虞晚：「……你能不能不要說得這麼直白？」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甜絲絲的，帶著姜的微辣，溫度剛好。胃裡暖暖的，小腹的墜痛也緩解了一些。
就算是最簡單的食材，經過李熠的處理，似乎也做得比平常人好吃許多。
「好喝嗎？」李熠問。
虞晚用力點頭：「嗯！」
……嗚嗚，如果知道她不是女主後，他還會來給她做飯嗎？
思來想去，為了繼續能吃到好吃的，虞晚還是選擇了閉嘴。
拖吧，拖著拖著，男主自己應該就能發現了。
李熠轉身繼續忙碌。沒過一會，香味又飄了過來。虞晚忍不住探頭，發現是湯鍋正在冒熱氣。
「你要做什麼呀？」她問。
「豬血菠菜湯、番茄炒蛋。」李熠說，「都是快手菜，一會就能吃了。」
虞晚十分期待，偷偷咽了咽口水。這時，門鎖轉動的聲音突然響起。她心裡咯噔一下，猛地抬起頭。
門開了。
顧池淵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打包袋。